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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宋清妩醒来,腿间一阵清凉的幽香。
她下意识掀了被子,褪去亵裤,昨日被马鞍磨得红肿的大腿内侧已经消下去许多痕迹。
可腿根深处靠近隐秘的位置却多了个浅浅的牙印,还有两道掐痕。
宋清妩盯着痕迹,眼神有点懵。
谢云峥有来过么?
她怎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外头远远响起马蹄声,还有细微的嘈杂人声。
她也顾不得多想,穿上衣服,唤了青黛打水来给她洗漱。
青黛端着脸盆进来:“少夫人,这儿到底比不得家中,大家都是打的溪水洗脸,您担待些。”
宋清妩起身,莞尔:“这有什么,在家不也是用井水么?没什么不同的。”
青黛挠挠脸:“不是呀,在家的时候,您洗脸都是我用扶泠姐姐送来的玫瑰露兑的雪肤水。”
宋清妩愣住:“是吗?”
青黛诚实点头:“我还与您说过的,不过许是那时您尚在病中,没记深。”
宋清妩也没放在心上,点点头。
打了水洗漱完,青黛替她简单梳了个发髻,长发编成一股辫侧挽在身前,干净利落又不失温婉。身上穿着的是新准备的一身鹅黄色骑服,如同春日里娇嫩绽放的一朵枝头黄牡丹。
营帐里也没有镜子,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寻去了沈令仪的营帐。
“令仪,一起去用早膳吗?”
她掀开帘子进去,没防备里头还有个男子,当即懵在门口。
男人警惕地转头,目色冷厉扫过来。
宋清妩被吓一跳,下意识后退:“抱歉,我……”
沈令仪涨红了脸将兄长推开,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山月,你……你来啦?我我我马上就好。”
宋清妩察觉不对,忙退了出去:“我去外头等你。”
里头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像是沈令仪在抱怨。
而后,沈凌川从里头出来,冷淡的目光扫过宋清妩,不似昨日那般温润。
宋清妩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安地低下头。
“谢小夫人?”他却忽然开了口。
宋清妩不敢看他,又后退一步:“是……”
沈凌川的声音冷淡得很:“你与令仪交好,不该说的,应当知晓分寸,不会出去乱说,是么?”
宋清妩原本也没看到什么,听他这样说,反倒生疑,面上磕磕绊绊回应:“不……不会的。”
沈令仪气急败坏地从里头冲出来,炮筒子一般将沈凌川撞出去几步:“哥!不许胡言乱语,快走快走!”
沈凌川冷淡的面容柔和下来,无奈地拍拍她的脑袋:“行了,我走便是。”
他说完,转身离开。
宋清妩还没厘清状况,被沈令仪拉着一把栽入营帐中。
“山月……你……你刚刚都看到了?”她涨红了脸。
宋清妩刚要摇头解释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沈令仪却快她一步,嗫动唇瓣:“我也是昨日才知晓的,兄长他对我竟然存了那样的心思,方才是他逼迫我的,山月,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宋清妩愕然睁大眼睛:“啊……”
她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沈令仪却沮丧道:“我不是沈家的孩子,他们亲生的女儿找上门,要将我排挤出去。”
“兄长护我得紧,不肯如爹娘的意将我遣送回亲生父母身边。”
“我本以为是兄长怜惜我们多年的兄妹之情,谁知他最近越来越混账……”
宋清妩听完,涩然地咽了咽口水:“令仪……”
她都有点不忍心开口了。
沈令仪坦白了一切,面色明显轻松很多。
宋清妩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沈令仪:“…………”
宋清妩都有点不忍心看她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忙安抚:“你别怕,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以性命起誓,若说出去,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
沈令仪忙堵住她的嘴:“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又没不信你!你这人……”
沈令仪又羞又恼,伸手去堵她的嘴。
宋清妩笑了起来,拉住她的手:“既然我知晓了你的秘密,那……我也与你分享我的秘密好了,这样咱们俩就扯平了,你心里也能安心些……”
“其实我与……”
“少夫人!沈小姐!用早膳了!”青黛忽然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沈令仪身边的贴身丫鬟小石榴。
宋清妩的话被打断。
俩小丫头都没察觉俩主子之间的怪异氛围,大咧咧道:“吃完一会该去马场那边了,好多人已经整装待发。”
青黛又道:“少夫人,刚刚二少爷递了话来,说您昨日学了骑马,今日便跟着一块入山去打猎,可莫要在营帐里待了。”
宋清妩闻言,微微蹙眉:“我吗?”
沈令仪大大咧咧摆摆手,很快释怀了刚才的事:“咱们下次再聊,没事的,先用膳吧,一会该赶不上入山了。”
宋清妩见她没心没肺兴冲冲等不及要入山的模样,有些好笑,只得点头。
沈令仪又拉住她:“不过你答应我了哦,也要告诉我你的小秘密!”
宋清妩笑着点头:“好~”
俩人相携用了早膳,牵着马去马场。
今日是狩猎第一日。
皇上亲自上场。
太子与其他皇子自然也得出席。
世家少爷小姐们就等着今日在皇上面前出风头搏存在感,自然少不了也争相出面。
马场上已然聚集了不少人。
宋清妩心中莫名不安,下意识抬眸去寻。
谢云峥和裴三都在队伍前列,两人身上都穿着严肃的护甲,被钦点为皇帝身边贴身护驾之人。
连太子和在场的诸位皇子都没有这个殊荣。
宋清妩换好衣服,骑着马慢吞吞地融入到人群之中。
人群乌压压的,骑着马,几乎有上千人之多。
这样多的人和马,混杂在一起,竟然也没有太大的异味。
甚至宋清妩还能闻到某种日头将稻草晒得蓬松干燥的清爽气息,与草地上的泥土混杂在一起,闻着令人心神振奋,心情莫名变好。
便是原本懒洋洋的没兴致,闻着这样清爽的气息,被三月柔和的春风这样吹一吹,也莫名会振奋起来。
沈令仪驾着马凑搭她身边来:“山月,你一会就跟在我身边,咱们一起打猎。”
“他们都要去深山里猎鹿和老虎,咱们就在山口附近打打小野兔和小麻雀。”
宋清妩点了点头:“好。”
第一次来,她也不懂。
很快,擂鼓声响起,队伍蠢蠢欲动。皇帝骑马出现,万众瞩目之下走向核心位置,许久之后,队伍终于出发。前排的人策马雷动,后排的人也很快跟上。
宋清妩骑马不算熟练,不过是凑个热闹,她连策马奔跑都做不到,只会坐在马背上,牵着缰绳,让马儿小三步小三步地轻轻掂着她往前挪。
沈令仪陪在她身侧。
郝今宁昨儿夜里便嚷着今日要给她俩猎只小鹿回来吃,早扛着弓箭窜没影了。
宋清妩倒有些不好意思:“令仪,你不用陪我的,我就骑着马在后面溜达溜达,弓箭我也不会用,跟着你反倒拖累,你自去玩便是。”
沈令仪原想说什么,被宋清妩笑着打断:“我还想着若是你们能猎到些什么,中午我也沾沾光吃点肉呢。”
沈令仪闻言,便也笑了:“得嘞!那你就在山口浅草处玩,不要乱跑哦,我去打两只兔子便回来寻你。”
宋清妩笑着点头。
人群都往山里去,没一会山口处就只剩下些巡逻的护卫队,还有寿山马场里巡视做活的公差。
没人在旁边盯着,宋清妩反倒松快不少,扶着马儿,试探性地拍拍马脖子,操控它往前去。
皇家猎场驯化的马儿都极聪慧,有灵性,很快和宋清妩契合到一起。
似是察觉到宋清妩的胆小,马儿跑起来时也刻意收着劲儿,并不怎么颠簸,也不吓她。
稳稳的,很安心。
宋清妩见它一路溜达着,只寻着地上丰沃肥美的马草吃,一路往里进,也不催它,只放松地随着它往里去,不知不觉便走深了些。
“马儿马儿,咱们该回去了,不能走得太深。”她摸摸马脖子。
马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被轻轻扯了扯缰绳后竟真跟着调转了马头往反方向回去。
宋清妩很是新奇,正想夸它两句。
忽然,不知哪儿射来一支箭,擦伤了马脖子,它受惊嘶吼一声扭头就跑。
宋清妩吓坏了,忙抱住马脖子,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马跑起来飞快,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两边枝丫疯狂剐蹭她衣裳。
模糊间,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一句叮嘱:“死死抱住马脖子,不要被它甩下来,你会没事的,别怕……”
是昨晚谁在她睡梦中叮嘱的。
她竟想不起来。
实在无法,她只能凭借本能抱住马脖子,只觉骑马实在是个危险极了的事儿,今日能活着回去,她再也不骑了!
远处隐隐有人声传来,还有兵器碰撞的打斗声与斥骂声。
宋清妩不敢抬头,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儿冲了出去,挡在一个明黄的身影前头。
马被人生生削去两个前蹄,嘶吼痛呼着跌倒。
宋清妩也被迫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眼前一片慌乱,她根本看不清人,便被人拉住胳膊:“好孩子,多谢你策马挡在前头救朕性命。”
宋清妩被吓得七荤八素,尚未反应过来,便看到身前是提剑与人缠斗,赫然是谢云峥,还有裴三。
混乱中有人射箭往这边来。
宋清妩简直不知怎么是好,慌乱中,她跌坐在一旁,皇帝被人护着躲到旁边。
她跌跌撞撞站起来,也想躲到盾后去,膝盖忽然被人打了颗小石子,她腿一软直直往前扑过去,竟失手推开了皇帝。
下一瞬,一柄利剑刺破护盾,直冲宋清妩心口而来。
简直像是她为了保护皇帝,以身赴死似的。
“小心!”谢云峥冷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被揽着往后退。
一股推力之下,宋清妩只能在天旋地转之间看到眼前的视线由刀光剑影变成了蓝天白云。
她的身体在下坠,悬崖之上的混乱离她越来越远。
宋清妩茫然地眨眼,下坠时风速太大,吹得她骨缝都在发冷,几乎分辨不清楚身后护着她的滚烫躯体到底是她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
有人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往怀里压了压:“怕就闭上眼睛。”
她听到他在耳边高声的呐喊,被撕碎在风里,传到她耳中时,只有模糊的几个字。
但她还是闭上了眼睛。
腰间的铁臂箍得越来越紧,勒得她生疼,好似五脏六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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