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是被沈眠「押」回学校的。
六个小时的火车,她一路叽叽喳喳没停过:
一会儿问「学姐你冷不冷要不要我外套」,一会儿问「学姐你吃过我们那儿的米粉没我带你尝尝」,一会儿又问「学姐你那张屏保,到底换了没」。
沈眠被她问得耳根发红,却难得没有打断她,只在她问第三遍「屏保换没换」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还没换。但我在挑了。」
姜棠「啊」地一声,凑过去:「挑什么?挑新屏保?那我给你选一张——」
她掏手机的手刚抬起来,又停住了,眨眨眼,
「不行,我不能帮你选。我要是帮你选了我自己的照片,那不成我自恋了嘛。你自己选。但我可以……提供素材。」
沈眠:「……什么素材。」
「我的照片啊!」
姜棠理直气壮,「新闻系嘛,我自拍特别多!你要哪张?笑的不笑的、吃排骨的、在图书馆趴着睡着的——包你满意!」
沈眠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提供素材,我选屏保,那跟帮我选有什么区别。」
「那不一样!」姜棠一本正经,「选是你在选,这是你的心意。我提供的,只是……一个可能性!」
沈眠觉得,她大概是被这个人绕进去了。可她莫名地,不讨厌这种被绕进去的感觉。
回到学校那天是周末。
姜棠本来还想「低调一点」,结果她刚踏进宿舍楼,就被王笛和林晚一左一右架住,盘问了整整二十分钟。
等她把「沈眠坐了六个小时火车去老家找她」这个史诗级剧情交代完,全宿舍都炸了。
「等等,」王笛嗑瓜子,「你追她追了十天,她追你追了六个小时,你俩这是……攻守易位了?!」
「差不多吧。」姜棠抱着那本《现代汉语词典》,美滋滋的,「她说,以后换她追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姜棠放下词典,一拍桌子,「当然是——不能让她追得太轻松!我姜棠是那么轻易就能被追到的吗?我可是递了十页申请书、从没见过她主动的姜棠!她既然说要追,那我也得让她尝尝,被人追是什么滋味!」
「……你认真的?」
「那当然!」姜棠叉腰,「我要让她知道,追人有多难,这样她才珍惜!」
于是,第二天开始,整个学校的风向,又变了。
头一天,姜棠在图书馆门口堵沈眠,递上一张新写的纸条:
「学姐,听说你昨天等了我一早上,还在食堂买了排骨?那不行,我不能让你破费。以后排骨我包了,你只管吃。」落款还是「热心市民姜女士」。
沈眠看着纸条,又看着她:「……你不是说,要让我尝尝追人的滋味吗?」
「对啊!」
姜棠眨眨眼,「所以我得先把你追我的路堵死!让你无路可追!这叫战术!」
「……你这战术,还挺刁钻。」
第二天,姜棠去法学院蹭课,专挑顾之遥那门课的隔壁教室坐,一坐一下午。沈眠下了课过来找她:「你跑这来干嘛?你不是新闻系的。」
「我是来考察的!」姜棠一本正经,「我得确认,顾之遥学姐不会再把你拐跑了。这叫……敌情侦察!」
沈眠:「……你侦察出什么了?」
「侦察出她人挺好的,还教了我一句——」姜棠顿了顿,学着顾之遥的语气,「'你得让那道月光知道,这世上,有比月光更亮的东西。'」
沈眠怔了一下。
姜棠看着她,忽然笑了:「学姐,你知道吗?顾之遥学姐那句话,我现在才听懂。她说得对——比月光更亮的东西,不是去成为月光,是去做那个,能让月光照过来、还愿意兜住它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现在,就想当那个人。」
沈眠看着她,看着这个明明被人说成「替身文学女主角」、却靠自己想通、决定要当「比月光更亮的东西」的学妹,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姜棠的头发:「……你这一趟,没白回去。」
「那可不!」姜棠被揉得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我这一趟,把申请书又改了八遍!」
沈眠:「……还改?」
「改!」姜棠从书包里掏出那叠A4纸,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你看——」
沈眠低头一看。
那页铅笔字还在:「综上,我看见你那天,食堂的糖醋排骨都不香了。」
可下面,又加了一行新字,墨迹还没干透:
「但是后来我发现,不是排骨不香了,是我看见你,就顾不上吃排骨了。所以,我申请正式转为——你的糖醋排骨长期供应商。申请长期有效,请审批。」
沈眠盯着那行字,又看了看姜棠亮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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