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家回来,沈眠做了一件她自己也觉得意外的事——她带姜棠,回了趟自己家。
沈眠家在北边那座规矩森严的小城,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家里的日子像一台校准过的钟:
几点吃饭、几点看书、几点休息,分毫不差。
沈眠从小在那样的家里长大,把自己活成了一把直尺,笔直、精确、没有一丝多余——这也是她最开始,那么难被姜棠那种「不像话」打动的原因。
姜棠第一次踏进沈眠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子「冷」。
不是冬天那种冷,是那种——每个人说话都轻声细语、礼貌克制、把情绪都收得很紧的冷。
沈眠她妈坐在沙发上,看见姜棠,礼貌地点头:「姜同学,你好。听眠眠说,你是新闻系的?」
「对,阿姨!」姜棠端端正正坐着,声音却还是藏不住那股子精神头,
「我学的新闻,平时还搞点摄影,拍纪录片那种!」
沈眠她妈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家里来得这么「鲜活」的客人,半天才接上一句:
「……拍纪录片?挺、挺好的。」
那顿饭,吃得姜棠浑身不自在。
沈眠的父母客气、得体、可话极少,一顿饭下来,比沈眠在台上打辩论还安静。
姜棠注意到,沈眠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夹菜、吃饭、偶尔应一句「嗯」「好」,像个被调好程序的机器人。
饭后,沈眠去洗碗,姜棠跟着进了厨房,站在她旁边,小声问:「学姐,你……在家都这么安静啊?」
沈眠洗着碗,声音很轻:「习惯了。我们家……不兴热闹。」
姜棠看着她低头洗碗的样子,忽然就心疼了。
她想起沈眠在学校,在辩论队,在台上发光的样子——原来那个高岭之花,回到家,也是一个在安静里长大的孩子。
她想了想,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是她妈塞给她的,让带回学校吃的——剥了一颗,趁沈眠不注意,塞进了她嘴里。
沈眠含着一颗突如其来的糖,愣了半秒:「……你干嘛?」
「甜的。」姜棠弯着眼睛看她,「学姐,你要是觉得家里冷,就跟我说。我这儿有糖,有排骨,有我们巷子里的米粉,啥都有。你缺的暖,我给你补上。」
沈眠站在厨房里,嘴里那点甜慢慢化开。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暖烘烘的学妹,忽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有人,一眼就看穿她家里那台钟,看出了她藏在「规矩」底下的、那点没人接住的冷。
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哑:「……姜棠。」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来我们家,把我这潭冷了很久的水,晒化了。」
姜棠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也鼻子一酸。
她一把抱住沈眠,把脸埋进她肩膀,闷声闷气:「学姐,以后我罩着你。你家冷,就常去我家;你妈不给你糖吃,我给你;你不开心了,我就蹲下来,把排骨递到你面前——你看,我姜棠,除了排骨,还能给你补点别的暖。」
沈眠被她勒得喘不过气,却还是笑了。
她空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姜棠的头发:「……知道了。我的排骨供应商,兼专属暖炉。」
「这称呼好!」姜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比'替身'好听多了!」
——那一晚,沈眠家的厨房里,一个在规矩里长大的姑娘,被一个在巷子里长大的姑娘,暖暖地接住了。
灶台上,姜棠从老家带来的那盒排骨,还温着。
沈眠她妈站在客厅门口,透过半掩的门,看见自己那个从不在人前示弱的女儿,被一个短发圆脸的姑娘抱在怀里,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愣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什么也没说。
可第二天一早,沈眠她妈破天荒地,去菜市场买了排骨,笨手笨脚地炖了一锅汤。
她端到桌上,看着沈眠,第一次没用那种「得体」的语气,而是有点笨拙地说:「眠眠,你带回来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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