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岛松岩注定不会等萩原研二回来。
装好的软件不是工作的第一步，而是结束。
距离警视厅几条街道的暗巷里，一个身着藏蓝色防风衣，戴着兜帽，看着走过来的白发青年。
“不告别吗？”诸伏景光道。
摘掉伪装，恢复白发红眼模样的结成弦道：“没必要。”
风簌簌的吹，诸伏景光看向警视厅的方向，想到刚刚收到的信息。
“这样真的好吗？”
结成弦的发在风中飞舞，仿佛一片飘摇不定的雪，而雪的后面，是一双凝结着厚厚云层的眼睛。
结成弦看着诸伏景光，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故意让萩原觉得，石田健次的死，与你有关？”
和结成弦组成搭档之后，组织内部的权限，对苏格兰也放开一部分。所以他知道，组织有一款用于暗杀的药物，作用就是心脏麻痹，即使医院也检查不出来。
但这必须有人过去操作才行。
一直在警视厅、从未靠近医院的黑岛松岩显然不可能做到这件事。
诸伏景光一直隐藏在暗处，即便他的联络人、上司就在咫尺之间，他也没有出现，依旧假装在外执行任务。
毕竟，警视厅出现卧底，危险的不仅是石田健次，更是他。
不过虽然没有靠近警视厅，但警视厅发生的事，诸伏景光还是清楚的。
“你进入组织，奉命杀人，你觉得自己无辜吗？”
诸伏景光表情凝固了一瞬。
“抱歉。”结成弦深吸一口气，转过脸，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当我胡说吧。”
“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诸伏景光道。
结成弦不由得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看着结成弦，很认真道：“但我们是不一样的，阿弦……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结成弦没说话。
诸伏景光于是接着道：“在我进入组织之前，我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承受什么，目的是什么。”
“我当然会为那些事而自责悲伤、也会自我怀疑，但我心中始终有稳定的锚点，也知道一切是为了更好的结局。”
“我是清醒的选择。”
“但你不一样，阿弦。你是被命运推到这一步的，你没得选。”
“如果可能，我想，你一定不愿意做这些事。”诸伏景光以一个过来人、更成熟的身份道：“所以，你也不必觉得，你应该背负组织的恶。”
结成弦抿了下唇。
他低下头，“不一样，我是不一样的。”
结成弦突然明白雪莉的自毁了。
一个科学家所能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当用来救人的药品变成杀人的利器……
“如果没有我，组织的实验，也许根本不会扩张到这一步。”
“阿弦，你是果，不是因，没有你，也会有别人。你觉得没有你，也许会少一些人受伤害，但也可能是更多人受伤害。”诸伏景光道。
“可人命本来就不是能用来比较的，”结成弦声音突然有些紧绷，他不由得握紧拳头。
“我知道你想说的话，但不一样的，”结成弦不由得攥紧拳头，仿佛用这种方法来对抗内心的情绪，“不一样的。”
结成弦摇头，看向诸伏景光的目光带着真切的痛苦，“……诸伏景光，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些因我而死的人。”
诸伏景光看着仿佛一根绷紧了弦的青年，突然道，“要不要借肩膀给你靠一下。”
“什么……”
“抱歉。”诸伏景光上前一步，站到结成弦面前，在结成弦困惑的神色中，把对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这里没有别人，没有警视厅，也没有组织。”
结成弦想说自己不需要。
但当诸伏景光温柔又沉默的站在他身前，像一个影子一样说着这些话时。
他那些死死压在心底的情绪突然再一次涌动起来。
结成弦紧紧咬着唇，不发出声音，骨节攥得发白。
诸伏景光心中叹息。
“绿光春是一个虚假的影子，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哭吧。”
紧绷的情绪堆积成山洪瀑布，因为怕被组织发现异常，结成弦一直压抑情绪，赫尔墨斯号上取得自由后，那些情绪反弹稍微试图放开，就如同雪山崩塌、洪水肆虐。
但不可以，组织不是安全的地方，与其因为情绪问题被发现，不如依旧“病着”。结成弦小心的加固堤坝，不让情绪外泄。
但此刻，坚固的堤坝被人轻轻挪开了一点点缝隙。
另一个人的心跳呼吸，告诉他，在这里，他不是一个人。
影子一般的陪伴，告诉他，很安全，也不用着急。
结成弦额头抵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突然感到干涸许久的眼眶有些潮湿。
“对不起。”结成弦突然开口道。
诸伏景光下颚紧绷了一瞬，喉结滚动，他手指动了动，微微抬起，又猛然攥住，停在原地。
诸伏景光闭上眼，“嗯。”他道，“没关系。”
不管结成弦是为什么道歉，诸伏景光都原谅。
眼泪从眼眶滑落，闷闷的、压抑的声音传来，结成弦喃喃着道歉。
“对不起。”把你卷进来。
“对不起。”那些因他而死的人。
“对不起。”不应该伤害萩原研二。
“对不起……”因为他想活着，所以做了这么多错事。
“对不起……”太多太多对不起……
泪水浸湿诸伏景光的肩膀，结成弦声音沙哑，
“有时候我会恨自己为什么要坚持，甚至恨他为什么还不放弃……”
他突然伸手抓住诸伏景光的衣袖，
“诸伏景光，我回不去了。”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酸楚，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压在结成弦颤抖的脊背上。
巷子口，气喘吁吁的萩原研二停住脚步。
那些绝望又难过的话，让萩原研二心中酸涩得厉害，他喉咙哽咽。
但现在如果他出现，在小优眼里，代表光明与过去的他出现，只会让结成弦藏得更远吧。
萩原研二闭了闭眼，退后一步，藏在了阴影里。
.
诸伏景光拿着手帕，给沉默的青年擦拭脸上的湿痕。
结成弦眼眶发红，站在原地，不想说话。那场出格的哭泣，似乎已经卸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诸伏景光动作很轻柔，如同他的语气。
“萩原不会怪你的。”
或许是意识不清那段时间已经习惯苏格兰事无巨细的照顾，结成弦对诸伏景光的擦眼泪的动作，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