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昭如今公然撕破脸，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想出以此威胁，让虞清颜加入他麾下。
这个道理显而易见，虞清颜不至于看不出，江澜顿了片刻，面容迟疑起来。
余下的话虽未说完，虞清颜也明白了，她的后半生如何，将会取自今日的抉择。
她盯着那张纸条良久，干脆利落地撕成碎屑，随着秋日席卷枝头的冷风一起，扬在半空。
“虞姐姐，你......”饶是云止年龄再小，也不会看不出她未宣之于口的想法。
“我意已决，无需再说。”虞清颜道。
江澜眉心皱成几道沟壑深的纹路，语重心长地劝道：“此事关系重大，你作何决定，祁王府的人也不会多说你什么，就算是殿下在此，他也不能强迫你的走或留。”
院内起了风，檐角悬着的铜铃曳在半空，发出一串清脆地撞击声。
虞清颜的视线落在那里，仿佛在盯着什么十分紧要的东西，“江叔，我跟着你们生活了这么久，我的性子您也了解，没有人能替我做决定，也没有人能改变我的决定，就算是沈让尘，也不行。”
江澜语调缓了几分：“你要知道，流放之路非一般人可承受，路上会遇到什么事，谁也无法保证。南下的路上，必定凶险万分，条件艰苦就不说了，万一再遇上什么……唉，你该明白，我说这些话不是害你，就是你不去大皇子麾下，我江澜在朝中半辈子，拼一把也能护住你。”
望向他因一夜奔波而染上疲色的脸，摇了摇头，“江叔，您的心意我明白，可如今多事之秋，我不该再给您添麻烦。”
她说完，目光沉沉望向屋内，“他已经倒下了，这个王府还需要您来撑着，何况，只是流放，不会立刻要了我的命去。只要沈让尘坐上那个位子，我自然也能重新回京。”
“你......”江澜读了一辈子圣贤文章，却被这番话堵得辨不出一个字来。
虞清颜正色道：“你们所有人为这一日付出了太多，让我也帮你们一次吧，就当是成全我当日受过的救命恩情。”
江澜双唇动了动，眼里似有水光闪烁，临了，到底没说出什么。
云止一把抱住她，放声大哭：“虞姐姐......”
秋日的天空又高又阔，云层薄薄悬挂着，风一过，轻烟似的云影飘过眼前，又落到院子的菡萏缸里，日头逐渐升高，那影子就从缸里缓缓爬升，飘上一旁的小轩窗。
直到日暮西沉，树梢上最后一只倦鸟也停了啼叫，房中点了灯，眼前的昏沉被一寸寸驱散，虞清颜这才动了动坐地僵直的身躯。
沈让尘呼吸轻且浅，灯光照上他的半面脸庞，留下一层朦胧不实之感。
虞清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思绪不知怎的，就想起在寨子里生活的那几日。
那时的她只一味想活命，想远离，对沈让尘也充满了敌意，她想，若是当时听了他的话，没有偷偷跑下山，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情的发生。
可一细想，又被这种想法逗笑，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沈让尘身上背负的种种，迟早都会去做。
她伸出一只手，覆在沈让尘搭在被子外的掌背上，触感微冷，像在摸一枚冷玉。
她轻声道：“沈让尘，我应该等不到你醒过来了，不过，我大概知道你那日在山上时，抱我是什么意思了。”
房间里很静，虞清颜的嗓音徐徐传开，“那天你来找我，说让我南下，给我准备好了所有后路，当时你是抱着赴死的决心吗？”
夜里似有风，透过没关严实的窗隙吹进来，案上的烛火短暂跳跃了下，将虞清颜投在他身上的影子晃了晃。
无人回答，只有他清浅的呼吸声传来，虞清颜继续道，“我应该是不如你的，我想了想，还是有点怕死。不过，要是没遇上你，我可能早就死在那个崖底了。”
“所以，我很感谢你。我做出这个决定，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如果非要说，那就是我不想让你输，你走到今日，已经付出了那么多，还有兰越，九方春的命，你得好好活下去，一步步走到那个位子上，不要让他们的血白流。”
虞清颜收拢五指，紧紧握着沈让尘的手：“你的前程万里坦途，此生可高枕无忧，到时，不必来寻我。”
夜色愈来愈深，窗外月色静谧如水，虞清颜推开门走出去，夜晚的风拂面吹过，弄乱她一缕额发。
她走出院子，一路回到自己的住所，翻出那日没来得及做完的礼花炮，本来打算在拜月节和沈让尘一起看的，但现在似乎没机会了。
虞清颜伏在桌案上，忙了大半夜，终于赶制完成。随后，她铺陈纸笔，缓缓地写了一封看起来不那么矫情的信。
“沈让尘亲启。”虞清颜吹干墨痕，认真检查一遍，和礼花炮一起收在匣子里放好，一股从未有过的思绪爬升心头。
东方天色见白，府里的人陆陆续续也要起身了，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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