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第一定律准则，原则上不得在异界时空中泄露自己的身份。
重回小县城
三年了。时间像村头那条河的水，看似平缓，底下却带走了许多东西。
姐姐陆懿离世这件事，在家里已不再是需要小心翼翼绕开的礁石。它沉在了河床底，成了地貌的一部分。节假日里，父母和她偶尔会说起姐姐，语气平静，像在谈论一个出远门的亲人。
母亲常说：“走了也好，少受罪。菩萨保佑我家妮子下辈子投个好胎。”
陆姣总是轻声应和：“一定会的。”
陆姣今年正式考上了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航空宇航科学与技术的研究生，前几天邮政正式将通知书送到了家里面，一家人喜极而泣，陆姣抱着母亲流着泪。陆姣抱着母亲，能感到那具曾经被生活压得有些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却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轻颤。
父亲从屋里拿出一瓶用红布包着的酒，瓶身擦得锃亮。“快，”他对陆姣说，声音有些发紧，“把这消息告诉你姐，让她在下面也高兴高兴。”
父亲从兜里拿着老旧的智能手机，表现出不属于这个年纪对智能手机的熟练，背后是无数次网上求医问药寻求法律援助后背的无奈。
父亲蹲在门口看着水坑跟陆姣大舅打了一个小时电话，此刻他说话时，指间仍习惯性地捻着一截早已熄灭的烟头。
母亲也擦去眼泪，握着陆姣的手说：“考上就好，考上就好。”
六月的河南小县城，雨水缠绵。空气里总浮着一层潮润的土腥气。有一天清晨，细密的雨中竟混进了星尘似亮晶晶的细小雪粒，落地即化，了无痕迹。升学宴定在六月十号，父亲特意找了人算的日子，说诸事皆宜有贵人临门。
家族群久违又热闹起来，七大姑八大姨发着长长的语音气泡，而陆姣时隔三年，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也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气泡增长着。
六月九号，陆懿和蓝染惣右介动身前往归龙县。车子驶出城市的轮廓，窗外的风景逐渐被无垠的平原取代。玉米田和小麦田交错着，绿得层次分明，一直蔓延到天际线，那里散落着低矮的平房和笔直的白杨树。
蓝染驾驶着一辆半旧的深灰色轿车。陆懿一直侧头望着窗外，目光掠过那些熟悉又因久别而略显陌生的景致。
蓝染惣右介开着一辆有些年份的深灰色东风日产轿车，陆懿看着车窗外的许久没见风景。
蓝染惣右介看了一眼空中飞行的龙痕迹：“身上的节点还稳定吗？本地灵力协会应该感知到我们的出现。”
“放心。我会尽可能避免改变现状。”
蓝染惣右介认真道：“穿越多个次元在这里打破因果，会产生非常强烈的命运波动。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陆懿来到这里就已经想清楚了：“嗯。越强的人产生的命运悖论更强，我和你的实力有点麻烦。”
蓝染惣右介发现陆懿越来越谦虚，他们两人的力量在这个灵力更加贫瘠的世界看来，简直是天神降世级别的灾难：“只是麻烦吗？”
“嗯。应该吧。”陆懿靠着车窗，手把玩着解压玩具的黑色小球。
蓝染惣右介也不再说什么，将足够的空间给她。
一路上依旧只有歌声在里面车内响起，终于开到半路的时候，陆懿再次道：“每年开学前，就是八月份的时候，我都会给我妹打视频，说看看麦田，暑假我也在学校兼职学习，有时候会想家，就看看麦田。其实纵观历史，麦子也就熟了几千次罢了。”
蓝染惣右介将车内的音乐关了，感受着从陆懿身上展露出来的真实，他抬起右手，掌心轻轻抚过陆懿的脸颊。触感温热，带着生命真实的韧度。
“我很好。”陆懿没有躲过蓝染惣右介的手，从某种深远的思绪中抽离。她转而说起另一件事，语气寻常：“六月份麦子还没有熟，联合收割机收割的时候可热闹了。我班上有个女生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后面不顾家里阻拦学了收割机，成了小镇第二个女司机。第一个是她妈。”
又过了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村里面，昨夜放的鞭炮碎屑黏在湿漉漉的水泥路上，像铺了层红毯。几个邻居坐在院门口的树荫下剥豆子，目光好奇地追随着这辆陌生牌照的轿车看着他们下来。
陆懿下车说了来由。
陆懿的大舅妈撩起厨房的蓝布门帘，朝里面喊：“姣姣，来客了！“
正在厨房烧火的陆姣理了理头发，用门口的帕子擦了擦手之后走出来，蓝染惣右介的镜花水月启动，将陆姣催眠植入了不属于她的记忆。
让陆懿成为了她大学时候关系亲密的舍友——贾忆，而蓝染惣右介自然也有了新的名字李明傥。
时隔三百年不见，陆姣瘦了许多，面颊微微凹陷，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白，眼窝处是深深凹陷的黑眼圈。
普通人家想要跨越命运阶级是要付出生命级别的努力。
陆懿看着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变成一种熟络的笑容，害怕自己多看一眼就心疼要溢出来。
她主动上前抱住了陆姣，手不敢多做停留，只是带着一些生分的寒暄：“我刚好在镇上办事情，刷到你的朋友圈了。于是准备给你个惊喜。”
陆懿拉着站在身旁的蓝染惣右介，主动介绍道：“我爱人，李明傥。”
陆姣惊讶道：“你结婚了？那么快？”
陆懿脸上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点了点头：“嗯。之前试着联系你，没联系上，请帖就没法送。回头一定补上。”
蓝染惣右介打开车的后备箱，主动提下里面的米面粮油水果牛奶，而陆姣自然拦着说客气什么，而陆懿也拉着陆姣说那么久没有见面，米面粮油算什么。
陆姣只得拉着陆懿的手说：“留下来吃饭吧。”
此时陆懿母亲和父亲也走了出来，陆懿父亲摸了摸口袋，发现没有烟之后，又给了眼神给母亲，母亲转而从灶台拿出一包为客人准备的烟递给陆懿父亲。
陆懿父亲走上前寒暄：“你们是娇娇大学同学？来喝点茶，也快到中午饭时间了，吃个饭。大老远过来。”
陆懿看着父亲，平日话不多的父亲今天话不少，为了照顾陆懿多赚些钱，父亲不得不外向着。
三年不见，父亲精神比自己瘫痪在床的时候好了许多，眼中散不开的忧愁都少了，只是因为十年瘫痪留下的川子眉被定格住了，不笑的时候还是面带苦意。
母亲染了头发，棕红色的头发显得年轻了许多。
一切都好起来了。
陆懿父亲将烟递给蓝染惣右介，蓝染惣右介笑着说自己不抽烟，蓝染惣右介即便皮囊改变了，温润儒雅的气场天然存在，引得旁边人止不住问。
陆懿自然而然掀开厨房的帘子准备进去：“我来帮忙吧。”
陆姣面色一变，露出一种天然的距离感：“哪里让客人来帮忙的。”
陆懿懂妹妹的分寸感，轻而易举化解：“面对外面你的亲戚更加尴尬，怎么说也是同学四年，算什么客人。”
陆姣没有强行拒绝：“行。你来烧火吧，我来切菜。”
陆懿点头，坐在了那张有三十多年历史的小板凳上面，灶台上还残留着两人小时候画的画，陆懿自然拿起火钳，将大根的木头放进去，又放了两根玉米棒子在中间将火引大，火苗很快旺了起来，而怕冷的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股脑钻进了陆懿怀里。
陆姣惊讶道：“这花花，平时陌生人摸都摸不得，今天怎么反常主动粘人。”
陆懿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小心翼翼摸着猫的下巴，“可能是天生动物对我亲近。”
两人简短闲聊着，无非就是这些年过得如何，接着陆懿问到了考研上面。
“怎么保研会报考航天？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想报律师来着。”
陆姣手里的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均匀而利落的笃笃声。她没抬头，声音平稳，“发现航天适合我。我相信未来，人类的征途会在星辰大海之上。再说了，律师没有关系背景，混不开。”
陆懿的目光看着陆姣，她看上没有太多变化，只是仔细看能够看见头发中有不少白发。灶台升起的烟朦胧了她的面容，有种刚毕业的感觉。
今年陆姣过了10月份的生日，就是27岁了。
正是最好的年华，却已早早见识了生活的重量。
“怎么了？”陆姣察觉到她的凝视，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那目光过于深沉，不像久别重逢的老友，倒像隔着遥远的时空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陆懿挪开视线，重新投向灶膛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橘红的光映在她眸中：“没什么，想起一些大学时候的事。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随后就是尴尬的沉默，陆懿看着腾起的橘色火光，又看着被热气蒸腾的陆姣，没有再开口。
之后是短暂的沉默。只有柴火噼啪的轻响，菜刀接触砧板的节奏，以及锅里汤汁微微翻滚的声音。陆懿看着那温暖而跃动的光，看着水汽氤氲后妹妹忙碌而单薄的身影，没有再开口。
陆懿的力量直接影响着这个时空下的秩序，蓝染惣右介和陆懿的亲戚们闲聊着，表现得滴水不露浑然天成。
一个高知分子刻画活灵活现，今天本是简单的待客，买的菜不多，由于陆懿带着蓝染惣右介回来，陆懿父亲还是开着旧的电动车出了门到外面大超市又买了几百块钱的菜。
三百年，她终于回来了。
她终于可以亲自跟父母跟妹妹说，她活得很好。这十年，辛苦了。
“是啊。”
随后就是尴尬的沉默，陆懿看着腾起的橘色火光，又看着陆姣，没有再开口。
蓝染惣右介适时地掀开门帘走进厨房，带来一丝外面热闹的空气。他笑容温和，目光扫过灶台：“需要帮忙吗？我对厨艺还算有些心得。”
陆懿与他对视一眼。即便共同度过了远超常人想象的漫长岁月，她有时仍会暗自感叹，这个男人的演技，早已臻至化境，不着痕迹。
陆姣看着两人，自然道：“很恩爱呢，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陆懿看了一眼蓝染惣右介，“没多久，就几年前。”
“好。”她没有说太多话，因为觉得没有必要。而且，按照蓝染惣右介的性格他会主动要想要的补偿。
此时陆懿的父母进来了，陆懿撸起袖子说，自己非常会包包子，今天好日子，自然要包点包子。
蓝染惣右介笑得温柔：“我也会，从小爸妈都夸我包的包子漂亮。”
陆懿父亲正有包包子的想法，蓝染惣右介自告奋勇帮忙剁馅，陆懿活馅。
蓝染惣右介用心声道：“很期待你的手艺。”
陆懿也回答：“嗯。好像是第一次包包子。”
一旁的陆姣看着两人，略带歉意：“真是麻烦了，大老远来我家里面帮厨。”
“不麻烦，那么客气干什么。”
包子陆懿自然轻松包十八个褶，精准把握毫厘的灵力对于包包子简直太过于轻松，完美的仿佛是百年老师傅出品。
“这也太漂亮了。我……”陆姣托起陆懿面前包好的包子，发出不加掩饰的夸赞。陆姣试图回忆更多关于贾忆的事情，发现一片朦胧，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好奇怪，为什么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的感觉？
蓝染惣右介只是看到陆懿动作到一半，就学会包包子，只不过控制了手法，比陆懿逊色几分。
陆懿此时从母亲进来拉着陆姣，压低声音到了外面说怎么让客人干活呢。
陆姣拍了拍母亲肩膀，说：“我知道分寸。”
母亲说那就好家里大小事务都是你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这顿饭吃得热闹，八个凉菜先摆好之后算是小家宴开始，人比较多分了两个桌子，喝酒的一桌不喝酒的一桌。蓝染惣右介挨着陆懿坐在一起。
吃到一半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包子这才上桌。
有亲戚看着包子标致的模样立刻夸道：“嚯，小姑娘手真巧啊，不像我孩子，连擀个面条都不会。”
陆懿对这种场面应对自如，笑着说自己只是喜欢美食，也就是刚学。
陆姣为了学习一般吃得极少，现在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水平，看在同学远道而来的情况下，才拿起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小口，随后直接动作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又咬了一大口，尘封多年的记忆霎时间涌出，人类的记忆是多种多样的，有嗅觉记忆，自然也有味觉记忆。
吃到某种特殊且唯一的东西时候，深藏在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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