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是昏暗的烛光,加之她许久未见舅舅,进门后的姚映梧并未注意到有什么不妥。直至她看见表兄的脸上带了一张白色的面具,将整张脸严严实实的遮在了面具底下。
头上的温润的玉簪在幽暗的烛光中并未给他增加一丝君子之气,配上脸上的白色的面具,打眼一瞧,更像是脸上没有五官的怪人。
难怪云昙有些害怕,她一向胆小,害怕鬼之类的东西,想来她好奇偷看时肯定被狠狠吓了一跳。
前厅是父亲待客的地方,大多时候都是灯火通明,今日刻意熄了一半的烛火,也是不想让人太注意到表兄的缘故吧。
裴虑衡站起身,身上的银白色麒麟纹圆领袍纹样细腻逼真,夜晚中也能看出麒麟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不知为何,姚映梧对他有些发怵。他向前迈近几步,她就挪动着连连后退几步。
“阿衡,这是你姑母的幼女是你的妹妹,别吓到她了。”
裴澄赶忙出声制止,他知自己的儿子自小带着面具有些吓人,见姚映梧下巴紧绷,双手紧紧攥住手帕微微的颤动着肯定是吓坏了。
裴虑衡停下脚步,声音温和道:“抱歉阿缘妹妹,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你没事吧?”
姚映梧知自己失态,表兄如此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她缓和了下脸色,生硬笑道:“与阿衡哥无关,是我自己胆小,不知表兄为何……”
闻此,裴澄长叹一声,“唉,我这个儿子也是命苦。他周岁时家中突遭大火,他的娘亲与尚在襁褓的他被困在屋内。火势太多,我与阿卿也不在家中,家仆们畏惧大火无人敢上前扑火。他娘亲为了护住他,被大火烧死了。阿衡虽保住性命,脸上却留下大块疤痕……为了他能正常生活,我只好出此下策让他戴上面具。”
裴澄长长的叹息过后,屋内迎来一阵寂静。姚映梧攥着帕子心中十分后悔,刚才她那样害怕肯定伤了表兄的心……
都说鄢州姜家的医术神乎其神,日后她一定想办法去求姜家两位姑娘,问问有没有去疤的药膏。表兄还这样年轻,却要一直带着面具生活。
日日遭人揣测和议论有多痛苦她都明白的,表兄他的日子一定也很艰难。
一屋子的人各有各的想法,只有裴虞卿注意到阿衡的指甲死死掐着他的手心。父亲讲的话,其中暗含数不尽的无法愈合的伤口,也只有她明白,阿衡这些年过得到底有多不好。
裴虞卿悄悄走到他身边,抬手安抚地拍拍裴虑衡的胳膊。她转向父亲,轻声提醒道:“父亲,夜深了。这几日赶路太辛苦,您得赶紧回驿馆休息了,明日还得早些入宫向陛下述职呢。”
裴澄哎呀一声笑道,“还是阿卿妥帖,为父一时高兴竟疏忽了时辰。”
裴澄抖抖身上的官服,向姚尺书恭敬道:“多谢丞相大人开恩,让我见了我的外甥女。裴澄性子直,日后在朝堂上若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大人见谅。”
说罢,裴澄又看向章麓泽。他神情严肃,郑重行礼道:“多谢夫人这么多年来待桦儿阿缘视如己出,抚养她们长大,还把她们教的这般好。裴澄在此,多谢夫人的大恩大德。他日夫人若有需要,裴澄定全力相助。”
章麓泽没想到裴澄会行如此大礼,赶忙起身回礼道:“裴太守不必如此客气,她们两个我也早已当成是我自己的亲生女儿了,太守不必如此见外。”
姚映梧特意送几人出丞相府,嘱咐道:“表姐表兄还有舅舅,日后有时间可一定来丞相府多坐坐啊。”
裴澄不愿拂阿缘的面子,只能违心地点头答应了。看着阿缘在深夜的身影,裴澄叮嘱她早些回去,说罢几人便坐着马车准备离开丞相府。
临别时,裴虞卿掀开车帘,望向那辆显眼的朱红金漆马车小声道:“不愧是先帝赏赐的,果然气派。”
裴澄只淡瞄了一眼,朱红金漆马车。哼,谁知道他是怎么讨好的先帝,赐他这份殊荣。
入夜,天色如墨。已是初秋的深夜,空气冷了不少。深夜出行的人们大多去了夜市,盛安的街道上人们成群结队,几个人边走边讨论着夜市中新奇的玩意儿。
裴虑衡望着来往的人群,不解的问道:“长姐,这么晚了他们不睡觉这是去哪儿?”
弟弟的话让裴虞卿也好奇地探出头,“是啊父亲,在滕州这个时候都宵禁了。盛安人怎么还都出门啊。”
马车内,裴澄正闭目养神。见孩子们好奇,他开口解释道:“盛安不同于滕州这种边境之地,是大邺的国都。城中安定,百姓安居。所以先帝在时就沿袭了前晋时的习俗,盛安开放夜市不宵禁。他们呀,是去夜市了。改日为父不忙了,也带你们去看看。”
“才不呢。”裴虞卿出口反驳道,“要去我也是跟阿衡去,才不跟父亲去呢。”
“哈哈哈哈。”
裴澄大笑着摇头,无奈道:“好,依你。盛安没有滕州冷,你跟阿衡也去置办几身新衣服,在家乡时穿的衣服,不合适在盛安穿。”
裴虞卿低下头看着身上这件兰花如意纹襦裙,水兰阁绣娘的手艺这么好,兰花绣的淡雅脱俗,盛安的绣娘肯定不上。
不过父亲说的也在理,盛安的天气才到初秋,在滕州日夜已经离不开披风了。而且,这身衣服在盛安穿确实有些厚了。在丞相府喝茶的时候,她都觉得有些热。
一直没说话的裴虑衡此时歪过头,凑道裴虞卿的耳边低语几声,惊得她猛然抬头用质疑的眼神看向他。
裴虑衡从容不迫地点点头,又看向盛安城内的风景。
两人的动作整得裴澄一头雾水,“你们姐弟二人说什么悄悄话呢,还需要瞒着我不成?”
裴虞卿没大没小冲裴澄做个鬼脸,“孩子们的事父亲怎么还要打听?”
见此裴澄只能无奈叹气道:“你啊……我是真拿你没办法。”
深夜里,马车一路朝驿馆走去,途径筵席正酣的高府。
被允许休息半日的紫英和花燕刚刚走出大门外,就看见一辆官家的马车路过高府。
紫英看着没见过的马车样式转头问道:“咦,花燕姐。你见过这种马车吗?篷子怎么是这个形状的。”
花燕匆匆一瞥,注意到的是那张白色的面具。车帘只掀开了一角的,在远远看见她时便极快的放下来了。
花燕皱起眉,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花燕姐,花燕姐……”
紫英连叫了好几声,花燕才反应过来。她清清嗓子,“这是鄢云十州那边的样式,你没见过也正常。”
紫英恍然大悟地点头,随即问道:“花燕姐,你一会儿去哪。我约了同乡去夜市,你呢?”
花燕刻意打了个哈欠,“我累了,想先回家去休息了。”
“那明日见了,花燕姐。”
等紫英走远后,花燕便绕了条远路离开高府。趁着漆黑的夜色能掩盖住她的身形,花燕谨慎地翻进定远侯府。
院中,肖遥正强打着精神等着红豆回来。今日她是称病才没去宫中赴宴,和阿缘他们玩了个尽兴。谁料只是几杯桂花酒下肚,她就瞌睡不止,昏昏欲睡。
哒——
翻墙落地的脚步声震得肖遥一惊,连瞌睡都惊醒了。是谁这么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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