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大殿外,萧秋远临时加固了一下掩饰银发的术,才放心拜见清玄宗宗主。
守在殿外的弟子见萧秋远前来拜访,连忙入内通传。
殿内檀香袅袅,清玄宗宗主月清辞正翻阅着宗内这几日来拜访的仙门礼单,听见由远至近的脚步声传来才抬起头看去。
看清来人后,月清辞勾起唇低笑一声,调侃道:“秋远,这几日不是忙于闭关修炼不见外人吗,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了?”
萧秋远对着月清辞躬身一礼,素白衣衫垂落身子挺拔,神色认真道:“宗主说笑,这几日来清玄宗拜访的仙门冲着什么来,宗主不会不知。弟子也只是怕麻烦,借着闭关之由躲一躲。”
月清辞放下手上的书简,放松的往后一靠,笑着道:“那今日是什么事让你连躲都不想躲了?”
萧秋远直起身,声音沉稳清晰道:“今日弟子前来是想向宗主禀明,弟子心中已有结契人选,三日后会与对方前往三生石立下天道见证的道契。”
方才还带着松弛笑意的月清辞闻言直起腰身,双目微睁道:“你有结契人选了?是哪位道友?不对,是宗内的弟子吗?”
相比之下,萧秋远反而最为冷静,淡声道:“并非是清玄宗的人。弟子选的是合欢宗圣女,苏婉卿。”
殿内瞬间一静。
月清辞眉头紧蹙,看着萧秋远目光从容认真的模样,沉吟片刻后才开口:“合欢宗圣女……秋远,我竟不知你何时与合欢宗的人有所交集。”
萧秋远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几分,面上依旧是寻不出破绽的冷静模样,“弟子与苏婉卿不久之前才相识,不过短短几日弟子便为她所吸引,决定此生非她不娶。”
月清辞闻言头痛扶额,萧秋远修道数百年从未和哪个女修传出过流言闲话,便是寻常来往都是极有分寸,宗门上下都知道这位萧首席冷心寡欲,绝无半分流连儿女情长的模样。如今倒好,不过和这合欢宗圣女相识几日就说出要非她不娶的话来。
月清辞心底暗自思忖,莫不是萧秋远久居洞府一心修道,没见过这些情情爱爱,一时经不住合欢宗女修引诱迷了心智,上头了?
眼看萧秋远一脸认真的向他禀明这件事,月清辞仔细斟酌后道:“秋远,你素来心性坚定一心向道,从不见你对谁有这般上心。你既然也说只与这苏婉卿相识几日,想必也不甚了解,匆匆要与她结契未免太过仓促坏了规矩,况且也需要提前准备好结契大典的相关事宜……不若这样,你带这苏婉卿回宗让你师父和长老们都见见,替你好好看看。”
萧秋远也料到月清辞不会轻易同意,微微躬身道:“宗主好意弟子心领了,只是婉卿是合欢宗圣女身份敏感,贸然入清玄宗难免惹人非议。弟子不想劳烦宗门筹办结契大典,只打算一切从简,前往三生石在天道见证下刻下姓名立下道契便足矣。”
月清辞的眉毛皱的可以夹死蚊子,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萧秋远为人,却未想到在遇到男女之情萧秋远这样素来冷静自持的人也会做出猪油蒙了心一般的决断。
“你师父云徽平日里虽极少过问你的事情,但好歹也是带你入道的恩师,于你而言不比旁人。”月清辞缓声劝道:“你不愿带这苏婉卿见我们,见见你师父总是应该。”
“弟子已经思虑周全。”萧秋远语气没有半点松动,坚持道:“结契是我自己的选择,若婉卿觉得我并非良人,大可以同我结契我不会拦她。所有结契带来的后果,弟子会一人承担,不劳烦师父、宗主和长老们费心。”
月清辞气的手抖,指节紧紧扣在桌案上:“罢了罢了,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再劝说,只是我把话说在前头,三生石天道留痕,道契一旦落定再无反悔之机会。日后若是后悔,引来旁人笑话,宗门可不会帮你说话。”
“弟子明白。”萧秋远躬身道:“多谢宗主体谅。”
“去吧。”月清辞没好气的摆手。
待萧秋远背影从眼前消失,月清辞轻抚自己的胸口,连声怒道:“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油盐不进啊!”
殿内檀香静静浮动,许久之后月清辞望向空荡荡的殿门,心觉不妥。
萧秋远今日的态度太过反常了,句句话都执意要与那合欢宗圣女结契,他实在无法放下心来。
思索了片刻后,月清辞取出一枚令符注入灵力,召云徽与诸位长老来正殿议事。
不多时,几道灵光落进大殿。
长老们陆续抵达,不少人不清楚发生了何事,面上还带着诧异。众人低语间,云徽仙尊才慢腾腾赶到。
一位脾气急躁的长老按捺不住率先问道:“宗主急召我等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月清辞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缓缓颔首道:“确有要紧事。方才秋远单独来找我,说心中已经有了结契人选,且非她不娶。我问他是何人,他说是合欢宗圣女苏婉卿。我听秋远说与那苏婉卿不过认识短短数日,便觉不妥,要他将其带回宗内让诸位帮他参详,他一口回绝了。我看他一心要同这合欢宗圣女结契,甚至打算不在宗内办结契大典,实在反常。诸位怎么看?”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议论声不断。
大殿之中,就属大长老的脸色最为阴沉。
一名长老皱着眉开口:“合欢宗声名狼藉,素来和正统仙门不和。秋远修道数百年,一向清心寡欲,上一次长老们议事提到要为他选道侣,秋远还一口回绝说暂无此意,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未免太过草率了。”
“此事我也觉得有些蹊跷,”月清辞沉声道:“这合欢宗圣女我还未曾见过其本人,也不知修为、性情如何,如何能放心让秋远同她结契。何况秋远身具先天道体,难说对方的所求为何。”
大长老赞同道:“宗主所言极是,合欢宗最擅长魅术,难保不是对方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住了秋远。若是道契已成,到时候再想反悔可见晚了。依我之见,不若先派人拦住秋远,再想法子召那苏婉卿单独一见。”
云徽一直安静听着众人所言,此刻才缓缓出声道:“秋远并非心智薄弱的人,怎会轻易中合欢宗魅术。只是他这么着急要带这圣女结契,确实古怪。”
云徽对萧秋远的信任非常人能比,即便萧秋远并未提前告知他此事,他也对自己这个弟子很放心。也正因为了解萧秋远,他才能意识到此事背后一定还藏有他们看不见的缘由。
月清辞看向云徽道:“云徽,秋远一向听你的话,不若就由你负责拖住他?”
云徽缓缓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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