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怀安卡在最后一分钟成功登机。
淋雨后衣服早就湿透了，一路狂奔过来又浑身冒汗，头发上的水已经淌干了，贴在头皮上一缕一缕。找到座位坐下的人才后知后觉身上冷。
空乘人员拿来毯子又帮他倒热水，迟怀安不知道是不是刚脑子也淋了雨，耳边一直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接过东西只知道呆板地点头道谢。
好狼狈，这辈子除了在游戏里应该没这么狼狈过。
好在包还算防水，最里面的衣服没怎么湿。迟怀安起身去厕所换了一套，出来直接把湿掉的衣服扔进垃圾桶，捧着热水开始发呆。
离开北城没多久雨就停了，窗外的天空恢复澄澈的色彩，飞机平稳穿行，两个小时后降落在桐河机场。
被暖气烘烤到干燥状态，迟怀安舒服了不少，拿好东西重新规划行程。
离父母档案上的位置还是远，几乎和机场分布在城市的两端，今天只有晚上才有火车，迟怀安怕等待的半天再生变故，索性租了辆车自己上路，也能分散些注意力不去想太多东西。
桐河温度要高不少，也不像下过雨的样子，空气中都是阳光晒过的味道。迟怀安降下些许车窗感受风拂过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连上导航不太熟练地开了出去。
要开差不多三小时，从早上开始滴水未进的胃开始抗议，迟怀安停在服务区买了面包和咖啡，想填饱肚子顺便让自己清醒，付款时手机正好弹出一条新闻。
他回到车上打开声音查看。
“今日晨，某社交软件大量涌现‘全息游戏与现实重合’的不当言论，引起大范围恐慌和部分用户群体抵制，目前官方已经亲自下场辟谣并解读全息游戏原理。
当代科技飞速发展，沉浸式技术改善了玩家缺少代入感的痛点，但对玩家精神、认知以及心理状态的影响仍需进一步观察。在此呼吁各位听众朋友不信谣传谣，适当娱乐，避免沉迷游戏，如有不适请及时就医……”
迟怀安听完时刚好咽下袋子里最后一片吐司。他把垃圾塞进塑料袋，踩下油门驶离停车区。
一上午网上就吵成这样？越这样才越有鬼好吗。
高速上车辆不多，迟怀安又连着开了两个多小时，停在父母长大的镇上，没有具体地址，他还不知道该怎么打听消息。
现在这里也被旅游业同化，虽然是淡季也有不少在桥头河边拍照的，迟怀安避开商业街，拐进了当地居民住的老胡同。
沿着狭窄的青石板路走到快尽头，远远看见有个阿姨蹲在水渠旁洗东西，应该有五十多岁，迟怀安捏紧手心上前，鼓起勇气开口。
“阿姨您好，我想问一下……”
“这是我们自己家，不卖东西。”阿姨拎起水桶，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刚准备起身关门，被迟怀安死死抓住了门板。
“抱歉阿姨！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找人的，找我父母。”迟怀安翻开从福利院拿回的资料，见阿姨止了脚步看向他，连忙继续开口解释：“我父母十几年前就去世了，家里没有剩下的亲人，我只知道他们的出生地，所以想来打听一下消息。我不是骗子，这是我身份证可以给你的！”
听到这话阿姨脸上的敷衍一下子消散干净，满眼都是心疼，上下把这个小伙子打量一遍，还是把他请进家门。
进门后先是一个小院落，角落支了个遮阳棚，下面放着石几和两张躺椅，角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盆。
“老胡，你倒壶热茶来诶。”阿姨搬过椅子让他坐下，接过纸张看：“你父亲姓迟，母亲姓杨啊？这不是我们桐河的大姓嘞，人应该不多。”
门里又钻出个中年男人，挺着有些发福的肚腩，把一壶热茶和一碟迟怀安不太认得的点心端上来，露着发黄的牙齿乐呵：“哪来的学生？又是写生的？”
“不是，找人的，你去把妈也叫出来。”阿姨掏出老花镜戴上：“哎呦呦，没照片啊？你这崽子看着这么年轻，那父母从小走了你是咋办的啊？”
迟怀安摇摇头：“我在福利院长大的，父母的信息也只找到这点，所以只能亲自过来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
阿姨端详好一会儿，现在也快到饭点了，周边的院子里都传来油烟香气，飘散在半空钻进迟怀安鼻子，勾得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饿了吧？你先坐，正好留我们家吃饭，吃完饭我们帮你看啊。”阿姨点亮院子里的小灯，搬出几张椅子摆好，她丈夫也正好端着几盘菜出来，身后跟着一位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人。
“那哪里好意思阿姨！”迟怀安有些局促要起身，被她一把按了回去：“一口饭还能短了你不成？”
老人坐好，端着杯子喝水，用听不太懂的方言和阿姨交流几句，抬头用有些浑浊的眼睛盯着迟怀安的脸揣摩：“姓迟？早些年是有一家，我记得那孩子结婚就去北城了。”
“对对，是的是的。”迟怀安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还是掏出自己身份证：“我是在北城长大的。”
“噢哟，那估计就是了。”阿姨往迟怀安碗里夹了块鱼肉：“那你回来是打听啥？找家里剩下的人？”
迟怀安哽咽地说不出话，只能往嘴里又扒了两口饭。说什么？说他怀疑父母存在的真实性，怀疑这个世界不对劲吗？那马上要被关去精神病院了吧。
“对，我就是想找找他们还有没有亲人，至少找个照片给我留个念想不是。”
一旁闷头吃饭的丈夫也被他这句话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叹了口气，起身给他又盛了半碗，宽厚带着老茧的手拍在他背上：“半大小伙子瘦的，多吃饭！”
可惜老人除了记得迟姓人家原先住在镇东头，剩下也都没印象了，给迟怀安指了位置，又告诉他去那边找上了年纪的问，不行就找书记，总能有结果。
迟怀安再三道谢，想支付酬金又被拦了回去，几人往他包里塞了好些酥饼，才目送着他离开。
远离游客的村落晚上过分冷清，连路灯都没全开，但迟怀安感受到背包的重量，心里稍稍有了真实感，顺着导航往刚得到的方向前进。
其实也不远，走了大半小时，住户又多了起来，还有改成民宿和农家乐的，见到背着背包的人就开始招揽生意，迟怀安摆手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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