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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使命

小说:

劫天命(重生)

作者:

桥尘

分类:

古典言情

凌茴把炉火撤了下来,问:“你是哪家的药童?”

那药童咬着唇,小声道:“我是李家的药童……之前我跟着凌御医去给宫里贵人看过病。”

“你是……”凌茴没有印象,“李医正的药童?”

药童小心翼翼地点头。

凌茴来御医院有一段时间,御医院里的药童多是十岁出头孩子,都是这些医学世家从本家挑的医学天赋出众的孩子进宫见习。

李医正因为隐瞒陛下病情,被关入刑部。

跟着李医正的李家小药童居然还能留在御医院……

“你叫什么名字?”凌茴问。

“李忍冬。”药童回答。

“李医正是你什么人?”凌茴又问。

李忍冬答:“是我祖父。”

“现在可有带你的御医?”凌茴拿起抹布,拎起药壶,往药碗里倒汤药。

李忍冬小声回答:“没有……祖父关进去以后,我连药都没煎过……”

凌茴倒好药,道:“帮我把药盒拿过来。”

李忍冬愣了一下,不解地望向凌茴。

凌茴说:“这幅汤药若是能让陛下苏醒,你祖父或许还有辩解的机会。”

李忍冬眼眸红了一圈,立即转身去找药盒。

他擦了一把眼泪,把药盒拎起来,递到凌茴身侧,用脆生生的语气说:“祖父一直都在尽他所能减轻陛下痛苦!”

李忍冬没有犯错的惶恐。

他觉得祖父没错。

凌茴接过药盒,把药放在里面:“你随我来罢。李医正不在的这段时间,跟着我。”

李忍冬像是没听懂一般,愣在原地。

凌茴不管他,盖上盖子,便往承恩殿去。

人走了,李忍冬才回过神,连忙去追凌茴。

深秋的傍晚,霜重风寒。宫墙外青石板泛着冷冷光。

李忍冬跟着在凌茴身后,道:“凌御医,你是神医谷的人。你看了祖父的写的脉案,一定知道祖父已经尽力了!”

凌茴不看他,直直地走。

李忍冬不甘心,又快走两步,离凌茴更近了些:“你一定要替祖父作证!”

这孩童单纯得不像是长在医学世家的孩子。

李医正把自己的孙子保护得很好。

进了御医院就只让他专心学医,没让他在这般年纪沾染后宫这些脏事。

凌茴睨了李忍冬一眼,淡淡道:“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李医正被关了起来。而你身为李家人,却能平安地继续待在御医院吗?”

李忍冬张了张嘴,哑口无声。

原本他没想过,现在凌茴提了,他才察觉不对。

凌茴眼眸低垂:“这原本就不是治病的事。”

李忍冬追上凌茴,挡在他面前,追问:“什么意思?!”

凌茴原本不想跟李忍冬说太多,但看他毫不知情,一直替祖父想办法的样子,他不忍心。

“在这深宫里,有许多无可奈何。”凌茴道,“谁都可以成为权斗的牺牲品。哪怕你的祖父为了陛下的病,真的尽力了。”

十二岁的李忍冬到此才明白,愣愣地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若不死,累及家人。”

这才是这件事最根本的原因。

李忍冬眼眶里都是眼泪,可他硬生生忍住,转身走到凌茴身后:“凌御医,你能教我你方子里的那几个毒草与毒虫的功效吗?我想学。”

凌茴睨了他一眼,才往承恩殿去。

这便是这些在宫里讨生活人的觉悟。

老一辈用他们的骨血,替后背们铺平了道路。无论这件事最后指使是谁,李忍冬都能继续留在御医院里学习。

李家会再找一个年轻有为的御医进宫接替李医正的位置,继续教李忍冬医术。

而李忍冬,要继承祖父的衣钵,让李家能继续在御医院留名。

这便是许都这些世家之子的使命。

若他的父母也是许都达官显贵。

若他真的是许都世家的公子,那他原本的命运不会比李忍冬强到哪里去。

*

凌茴还未走到承恩殿,就在殿外花园遇见了郭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银香。

银香看见凌茴来,立即上前行了个礼:“凌御医,皇后娘娘在里面等你。”

凌茴抬眼望见了藏在槐树后的屋角。

刚上玉台,凌茴就看见了郭皇后坐在承恩殿大殿金座上。

他撩袍而入,欠身一礼:“见过皇后。”

郭皇后摆手,让他起身,先去伺候陛下用药。

许楚前朝议事,现在是高念在旁伺候。

高念先舀出来一点,自己喝了一口。等了一会儿,无事发生,才把药接过来,缓缓用勺子搅动,吹凉。

七日昏迷,东陵帝只能吃流食维持。

若是这服药下去,再不醒,恐怕日后就更难了。

碗里药一点点被喝下,凌茴手随之握紧。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猛的药,心跳声音莫名在耳边骤然放大,如雷一般。

“咳咳……”

躺了七日的人忽然开始咳。

高念手一抖,一勺汤药就撒了出来。

很快东陵帝咳得声音更大,他甚至翻起身,趴在床边把方才吃的稀饭都呕了出来。

坐在外厅的郭皇后听到内室的动静,连忙撩帘而入。

她一进来就看见东陵帝伏在床上,艰难地呕东西。

“陛下!”郭皇后声音颤抖,眼眸里满是欣喜,“你醒了?!”

东陵帝大口大口喘着气,高念在一旁拿绢帕帮他擦嘴。

许久东陵帝才缓缓抬起头,望向郭皇后。

这个珠围翠绕的女人,望着他的眼神满是担忧,看见他抬头忘她,一滴晶莹泪水就落了下来。

她连忙走到高念身旁,接过绢帕,也不顾地上呕吐物染脏了裙摆。就那样蹲在床前,帮他把嘴边污秽擦干净。

东陵帝声音虚得都快听不见了:“你瘦了。”

郭皇后垂眸,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落在了东陵帝的手背上。

高念见状,连忙对着凌茴与李忍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着他一起回避。

高念引着凌茴出了内阁,凌茴才低声道:“高內侍,陛下才醒,身子虚,受不得刺激。需要好好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常。”

高念连连点头:“老奴省得。”

很快,郭皇后安抚好东陵帝,从内殿出来。

高念与凌茴垂眸听训。

郭皇后眼角还有些红润,但是声音已经稳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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