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的意识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存在”感。
他正在尝试。
尝试主动切断与人偶躯壳那无形却坚韧的链接。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沿着链接的“弦”逆向追溯,试图找到某个可以松脱的“结”。
无效。
链接本身仿佛是一种超越他当前理解层面的规则,并非由“念”构成,更像是某种概念性的绑定。只要他的意识还存在,只要原初的“凯·希拉里昂”没有真正消亡,这具为他特制的“意识之偶”就是他无法拒绝的归巢。
看来,‘时间’是唯一的释放条件。
但随即,一个新的数据引起了他的注意。
本次链接持续时间:约 8小时 42 分。
历史参考数据(森林测试):稳定上限 6 小时。
凯的核心逻辑开始高速运转,剔除环境干扰因子(伊尔迷房间的念压环境相对稳定,优于森林),推导出最可能的解释:
能量消耗差异。
在森林中操纵人偶进行移动、侦查、甚至可能的战斗预备,消耗了额外的‘某种能量’,导致维持时间缩短。而在此地,保持静默待机状态,能量消耗降至最低,维持时间得以延长。
看来,操纵人偶进行任何形式的活动,都会加速‘意识驻留时间’的消耗。想要延长可控时间,必须最大限度地减少非必要动作。
就在这时,外部感官传来一阵电话铃声,接着是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伊尔迷离开了。
房间陷入更深的寂静。只有窗外极远处传来的、属于枯枯戮山本身的低沉风鸣。
凯没有轻举妄动。伊尔迷的离开可能是个陷阱,也可能是家族例行事务。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保持现状是最优选择。
他继续在意识中推演着各种参数,从人偶材料的应力极限,到揍敌客内部巡逻的可能间隙,再到如果程笑此刻遭遇袭击,自己强行脱离链接进行远程意识投送的可行性及代价……
思考,是他存在的方式,也是他抵御这片冰冷寂静的唯一武器。
然后——
一只手,带着人类的体温和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地、却足以让凯意识剧震地,拍在了人偶的肩膀上。
不是伊尔迷。
伊尔迷不会这样“触碰”他。伊尔迷的接触更像对待物品的拿取或摆放。
这个触碰,带着一种刻意的、甚至带有某种宣告意味的侵入感。
凯的“视线”瞬间转向侧后方。
黑色大衣,额头的逆十字,还有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眼眸。
库洛洛·鲁西鲁。
不知何时,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这个属于伊尔迷·揍敌客的绝对私域里,就站在人偶(凯)的身后,甚至保持着那个将手搭在“凯”肩膀上的姿势。
凯的整个意识体都因这极致的意外和荒谬而凝固了半秒。
这家伙怎么进来的?伊尔迷的安防系统是纸糊的吗?还是说……
……他是故意的?在伊尔迷被叫走的这个精准时间点出现?
无数警报和计算在凯的核心炸开,但最终汇成一句冰冷平静的意念传递,直接投向库洛洛:
“…这是伊尔迷·揍敌客的房间。”(潜台词:你疯了?在这里接触我?)
库洛洛仿佛接收到了这份意念。他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就着这个近乎“挟持”或“并肩”的姿势,微微俯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耳语,却清晰得不容错辨:
“我知道。”
“所以,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他没有浪费一秒在寒暄或解释上。
“凯·希拉里昂。或者,我该称呼你为……‘揍敌客家曾经的影子财政官’,以及‘流星街无名线的编织者’?”
人偶静默。
库洛洛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存储器(侠客处理过的情报摘要),指尖把玩着,声音平稳如陈述报告:
“侠客复原了你当年在揍敌客内部系统留下的部分操作日志。很干净,但并非无迹可寻。通过经济流向、物资损耗的异常波动、以及几个关键外部节点的交叉比对……我们大致勾勒出了你当年的‘业务范围’。”
他向前半步,语气里那份欣赏变得更加具体,甚至带上了同行间的敬意:“以非念能力者之身,潜伏于世界第一杀手家族的核心经济与信息枢纽,数年时间内,系统性、隐蔽地转移大量资源,定向输送回流星街……并且,在被发现后,竟然不是被当场处决,而是以‘婚姻’这种极具象征意义(且荒谬)的形式被保留下来。”
库洛洛顿了顿,金色瞳孔在暗处微光闪烁:“这证明了两件事。第一,你的‘价值’高到让席巴·揍敌客都愿意打破常规,试图‘回收利用’。第二,你的‘能力’——不仅仅是信息处理,更是战略布局、风险控制和心理博弈——达到了某种令人惊叹的水平。”
他抛出了真正的核心诱饵:
“蜘蛛的起源在流星街。保护它,是我们的本能,也是我们行事的部分逻辑基础。你在揍敌客所做的一切,尽管手段和路径不同,但最终指向的‘目的地’……与我们并无二致。”
“伊尔迷能给你什么?一座更精致的监狱,一个‘所有物’的标签,以及永无止境的‘监控’与‘修正’。”
“而和我合作,”库洛洛的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性的务实,“你可以获得资源、情报网络、以及一定程度上的‘行动自主权’。我们目标是一致的。程笑和他的能力,是未知的富矿;而揍敌客,是我们共同的、需要谨慎处理的‘障碍’。”
“你的头脑,加上旅团的执行力与情报网,我们能做的,远比你在揍敌客内部孤军奋战时……更多,也更有效率。”
“至于程笑,‘蜘蛛’会给他专业的指导和庇佑。当然,你也可以随时挑选一位成员对你进行保护。所以…你可以毫无顾虑。”
凯:“…”
库洛洛的提议,像一份精心设计的完美合同,摊开在自己面前。资源、自由、共同目标、对程笑的“妥善安置”……甚至贴心地考虑了凯的战力短板,承诺提供“专业指导”和可自选的专属保镖。
理性的天平在剧烈摇晃。库洛洛的洞察力可怕得惊人,他几乎精准地命中了凯所有潜在需求:实现价值的平台、对流星街的实际助益、程笑的“安全”保障、以及那份被郑重对待的“专业性”认可。
有那么一瞬,凯的核心逻辑几乎要导出那个冰冷的最优解:接受。这对所有人(尤其是流星街)的效益总和最高。
库洛洛捕捉到了那刹那的动摇,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微光。他仿佛已经看到,这颗绝顶聪明的头脑,将为旅团的行动带来何等精妙的升级。
“所以……”库洛洛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收网的从容。
“我拒绝。”
凯的声音响起,平静,却毫无转圜余地。
库洛洛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纹:“……理由?”他迅速复盘,条件应该无懈可击。
“程笑。”凯补充道:“他太干净了。”
库洛洛:“……”(脑中瞬间闪过友客鑫空荡荡的宝库、漫天飞舞的通缉令、和程笑那张笑嘻嘻挑衅的脸。)他难得地感到一阵荒谬的语塞,“……干净?”这个词从蜘蛛头子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扭曲感。
“他抗拒无必要的杀戮。”凯解释道,意识波动传递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的‘底线’比这个世界多数人要高,也更……脆弱。蜘蛛的行事准则,他无法接受,更不可能融入。”
库洛洛立刻调整策略,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他可以作为‘编外成员’。享受庇护和资源,不参与具体行动。”这几乎是破例的白给条款。
凯的意识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像是在嘲笑库洛洛终于也犯了“不理解程笑”的错误。
“那样更糟。”凯说,“那会把他置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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