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鲤没什么想问的,继续往前走。
总管抢先一步,扭着身子拦着,“贵人,再往后都是血腥之物,不宜…”
话虽然是对着安鲤说的,眼睛却撇着乌行。
“让她们去。”
一个人工挖渠的水沟横在四人面前,大概有一人多宽,将左右分开成两部分。
穿桥而过,路边搭着个小草房,风一吹,卷走几缕稻草,显得格外破败,隐约有压抑的呻吟和婆子的咒骂声传来。
总管侧步上前,以身隔绝,“这是产房,给妇人生产所用,都是血腥气,不吉利。”
安鲤很轻易地越过他瘦削的身躯往后看,“产房怎么这么破败。”
禹州城有些大户人家的狗窝,还要用结实的木板和防雨的瓦当,生孩子,天大的事情。
“小姐不知,分娩不洁。不是我们要故意虐待,就是寻常人家生产,多在路边坟堆旁,以阴邪震不洁。”
安鲤想起安姨家的小孙女,那么小小软软一团,也是在路边生的吗。
冬天穿着棉服坐在马车里还觉得冻人,生孩子….
门外有小厮正在熬药,散发着焦灼气和酸苦药味,很难闻。
“这是催生汤。兔毛带着皮烧成灰,再和以酒调。”
“真的有用吗?”
灌了这恶臭的苦汁子,孩子就生下来了?
总管轻笑,“瞧您说的,没人说不管用呢。”
一盆一盆混着鲜血的热水端出送进,已经听不见哀嚎声,有个婆子慌忙的跑出来,身上手上一大片血,还往下淋漓着。
顿在远处朝这边喊,“大人,她又晕过去了。掐人中,捏虎口,针刺太阳穴都不醒,催生汤也灌了三碗了,血已经流不出了,怕是留不住了。要不要….”
“刨腹取子!动作要快,张郎中在不在,让他来。”
又有人匆匆忙忙的进门,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很短,尾音骤消。
安鲤紧握住朝岁的手,两只带着茧子的手五指合拢,紧密相缠,扼住空气,渐渐起了汗,湿热黏腻。
“生了!还活着。”
还是那个婆子,喜气洋洋的抱着娃娃报喜,指上的血绕过手腕,很小很小的娃娃,裹在红布里,眼睛还没睁开,发出猫一样的惨叫。
“快,趁鲜活,给那边送过去。”
总管使着眼色,让那婆子赶紧走。
安鲤一把拽住红布,从嗓子眼挤出声儿质问,“送去哪?”
“这….这….”
总管又表现出那副慌里慌张的模样,看看安鲤,又看看乌行。
安鲤摸上剑柄,起了剑心。
朝岁松开交握的手,走到另一边,握剑半出鞘,起承剑式,同安鲤成包围之恣。
就这么僵持着,安鲤屏着气,手下抓的紧紧的。
乌行笑,眼尾皱纹却没隆起,“安鲤,你吃我的,喝我的,住的是最好的房子。竟要为了一个刚出生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的孩子,刀剑相向吗。”
安鲤鼓着嘴,舌头抵在牙齿面,一字一顿的说,“我不怕你!你也可以持剑对着我!可是你不能!不能!”
乌行这回笑得出了泪,眼角聚成菊花,“罢了罢了,本来也是不太健壮的孩子,给口奶喝,能活就在府里养着。”
安鲤却没退,利剑出鞘,峥鸣入霄,像幼虎一样指指这个,刺刺那个。绷着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闯进了产房。
一瞬间,安鲤的血从头凉到了尾。
安鲤没见过死人。
人应该是像安姨那样风风火火,顶着两坨高原红,洗砍劈切一个下午,能腌出两大缸酸菜,还能抽空起个棉裤形。
或者像师父江鹤,外人看着潇洒自如,私下里幽怨的对着发不起来的面和种子碎碎念,还要在宝贝徒弟的身上撒气。
躺在草甸子上的人是灰白色的,赤裸裸,青色透着皮肤映出来,半睁着眼和嘴,瞳孔黑得骇人。
像七岁幼童刚刚听过没牙的老祖母讲的神鬼异闻,怕得喝了两大碗安神汤,又在无人应声的午夜,独自一人去上茅房的夜。
肚皮大敞着,红红白白一片,看得到脏器大肠,还冒着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
安鲤的心都冷了,汗毛竖立,那是一个比安姨和江鹤都年轻的妇人,比吃满月酒那天见过的小媳妇还小些。
她死了。
不需要人说,不需要人教,安鲤知道,她死了。
安鲤哆嗦着手把剑收回剑鞘里,含着惊惧的泪走进些,只看见鲜血半凝固在肚子里,形成颤巍巍的血豆腐。
那血艳得刺人,疼得安鲤猛然转过视线,落在骨节突出,死皮干瘪翘起,带着厚茧的手上。
手上还紧紧握着些什么,安鲤大着胆子掰开看,是几根枯黄的稻草,深深的印在手掌心里,拔出来,还有深褐色的血印。
安鲤后知后觉地想,应该是很疼的。
朝岁扯开一活人一死人相碰触的手,把安鲤冰冷的手握在掌心暖着。
“安鲤,不怪你的。”
朝岁也怕得很,将将招回魂,把眼尾的泪藏进肚子里,抱着安鲤,磕磕绊绊的安慰着。
安鲤在他的衣衫上蹭了蹭眼泪,深吸了几口气,鼻腔中的血腥气更浓。
草门处明明灭灭一瞬,是乌行进来了,也不走近,就立在门口处。
安鲤落了两滴泪,没哭。
“师弟,要针线吧。”
朝岁正低头皱着眉搓手,掌心之掌的凉意透进骨子里,怎么也暖不起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朝岁出去找总管了,安鲤拎着角落里存放的木桶去河边打水,把外衫脱了扔进水里。
从地上草框中翻出妇人的衣裤,学着安姨洗完衣服的样子抖了抖,尽力让灰扑扑的面料显得更干净整洁些。
朝岁拿着针线回来,两个人头碰头琢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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