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给你带了这个。”
为了缓解自己胡思乱想的尴尬，郁漾立刻把手里的袋子塞给他。
没想到江辛延也递过来一个袋子。
“是什么啊？”
“这是什么？”
两人刚说完，相视一愣。
“我家今天做的卤肉。”
“顺路买的杨枝甘露。”
说完，又是一愣。
两个人的手都尬在半空。
“给我带的？”
“拿给我的？”
对视两秒之后，两人都笑了，随后沉甸甸的餐盒跟那杯奶茶达成互换。
“我先说吧，我空手来拿笔记不太好意思，就给你拿了我家做的卤味。”
郁漾说着，又看向手里的奶茶：“本来以为能还你一点人情了，没想到你还给我带了奶茶。”
江辛延把这杯奶茶的由来合理化：“你帮我找到我奶奶，还给她买了汉堡，请你喝奶茶是应该的。”
“也不是我的功劳。幸好今天奶奶跟着一个小孩进了肯德基，不然她拉着我满大街走，我都不知道让你到哪去找我们。”
江辛延笑了笑，并没接她的话，而是问她：“我奶奶下午给你添麻烦了吗？”
“那倒没有，奶奶其实很好的。”
郁漾拿出吸管，戳开杯子上的塑封膜，喝了一口，发现是去冰的杨枝甘露。
这种温度起风的时候喝正好，没有冰碴不觉得冷，而且甜度和她昨天喝的那杯差不多。
她也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对了，你小名叫‘等等’啊？”
“……”
江辛延视线看向别处，有点尴尬，用很淡的声音“嗯”了一声。
郁漾被他的反应逗笑：“那要是你听到路上有人说‘等等’，你会不会下意识以为是在叫你？”
“不会。”江辛延说，“除了我奶奶，没人会这么叫我。”
“为什么啊？你觉得不好意思，不让其他人这么叫吗？”
他看着她，沉默了半天。
郁漾以为他是害羞才不想回答，没想到他开口，说的是：“家里会这样叫我的人，只剩我奶奶。”
郁漾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紧张地抿了抿嘴唇，低头喝奶茶。
没想到他只是说：“这个秘密你不要和别人说，尤其是戴燎。”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郁漾立刻抬头，向他保证，“到我这里为止，不会再多一个人知道。”
她的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扎成马尾，而是散开在肩上，每一束头发都是不同弯曲的卷度。
金黄色的桂花小小一朵，那些随风掉落的花朵落在她头发上，就像是别她在发间的小发饰。
江辛延看着她的头发，又看向她。
明明见了这么多次，郁漾还是想不起他。
甚至那天，她还给了他一个和今天一模一样的汉堡。
但他一直说不出口。
现在他们好不容易熟悉了一些，他不想她忽然记起，那天自己狼狈的样子。
而且那天他无意的一句话，把她惹生气了，她离开的时候好像很不高兴。
“你不相信我吗，我真的不会和人说的。”
郁漾看他半天不回应自己，还以为他对自己的保证不太信任。
“相信你。”江辛延把手里沉甸甸的纸袋递给她，“不然我不会把这么重要的复习资料借给你。”
“……”郁漾刚接过去，就感觉一边胳膊被重力拽下去。
“这只是你高一上学期的笔记？”
“怎么了？”
怎么了？也太夸张了吧。
郁漾挽着袋子，随手拿了一本出来翻。
她抽出来的正好是本物理笔记。满页的曲线运动公式和计算，让她不由得吸气，合上本子再看向江辛延。
“红色标记的是基础知识点总结，绿色是考点延伸的真题和解题思路。蓝色不用看，是超纲内容，平时考不到。”江辛延告诉她，“或者复习时遇到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
“那会耽误你吗，你们不是也要考试了。”
“考试对我来说，其实没有那么难。而且我的笔记内容很多，花时间在里面找你需要的复习内容，还不如直接来问我。”
“……”真是好直白的凡尔赛。
郁漾挠了挠耳朵，去骚扰他虽然不好意思，但能得到他的帮助，是她现在求之不得的事。
“那我遇到不懂的内容再问你，你别嫌我烦就是了。”
江辛延加上了她的QQ，让她有问题就在上面发给他。
“然后呢？”郁漾问。
“中午放学后，午休的时间我会给你讲。”
“哦，在QQ上给我讲是吗？也可以。”
“我当面给你讲。”
“啊？当面……”
他神色坦荡，直白地问：“怎么了，不能去找你吗？”
郁漾尴尬地摇摇头：“不是……”
她只是没想到，江辛延会这么热心。
“就是觉得欠你的人情又变多了。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还你才好。”
江辛延被她皱眉的愁容逗笑，没有回答她这番异想天开的话，只是挥了下手，跟她道别：“时间不早了，你上楼吧，我也要回去了。”
等回到家，郁漾迫不及待地把那些笔记本都拿出来。
本子整理到桌上后，她发现袋子里还接到了不少金黄的小花朵。她把纸袋底朝天，里面的落花都掉在桌面上。
风吹下来的桂花，一朵朵饱满又清香。
郁漾正想该怎么安置这些小花朵，摸了下头发，才发现头发里也落下来零零散散的花朵。
她拿来镜子，对着里头的自己，把头上的花都挑下来，和袋子里倒出来的放在一起。
丢掉太可惜了，这是她最喜欢的花，还带着香气。可是放在哪才好？
……
郁漾突然灵感一现，伸手从书柜上取出一个文件夹，把那张像极了江辛延的画拿出来。
那张画还停留在线稿阶段。她原本觉得这样就很好，再上色反而有些画蛇添足。
不过把这些桂花粘上去之后，这张画又有了新的样子。
她在画上的空白处，画了几簇桂花树枝和叶片，再把那些落花用小镊子拈着，一朵朵粘到画出的枝叶上。
剩下的一点花朵，郁漾零星地粘在了画上男生的头发上。
就像她刚才看到的江辛延。
本来是黑白的线稿，因为粘上去的那些小花朵多了颜色，也多了一种很奇妙的生命力。
完成这个步骤，郁漾抬起头的时候，忽然从桌上立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脸上的笑……
她眨了眨眼，马上对着镜子抿起嘴，把这种笑藏起来。
连那张画，也被她小心翼翼地重新收进文件夹里。
-
周日返校这天，陈明月和郁漾一起出门，说自己要去趟学校。
郁漾不用多问，就知道陈明月去学校是为了周曜。
她们路过上次郁漾买饮料中奖的报刊亭，郁漾还特地指给陈明月看。
“阿姨，你就和我爸爸一起去吧。机会那么难得，你们要是不去，我会很伤心的。”
为了情绪到位，她刻意加重语气，听起来居然像在撒娇。
陈明月没再说去还是不去，却鲜有地亲昵揽着她，拍了拍她的背。
“我之前总希望周曜能像你这样，懂事一点，让我少操点心。现在看起来，很难啊。”
陈明月刚说完，周曜的电话就打来了，问她几点到学校。
这一问彻底把陈明月的恼火点燃了。
“你好意思催我，我被老师叫去学校是什么光荣的事吗？一天到晚让我提心吊胆，现在还学会翻墙出去上网了！你在学校里到底读的什么书……”
郁漾才发现，原来好脾气的陈明月也是会牢骚和抱怨的。
站台上的学生渐渐多起来，车还没到，郁漾就看到从不远处走来的江辛延。
他走到站台时，郁漾明显感受到，自己和他的视线有交汇。
她紧张地扭开头，特别害怕江辛延此时会过来打招呼。
因为陈明月就在旁边。
阿姨看到江辛延，会不会多想？要是她回去告诉郁鸣，爸爸不会胡乱猜测，又以为自己在早恋吧……
郁鸣向来实施民主型教育，但有三件事，是郁鸣和她再三强调，绝对不允许做的：一是学抽烟喝酒，二是去当混社会的太妹，第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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