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富家公子一号谢边忍不住低笑。
富家公子二号旬听也偷偷别过脸去。
剩下一个穷光蛋涂茗,狠狠给了两人一人一个白眼。
哼,都是一些徒有虚名、沽名钓誉的万恶资产阶级,只有我们无产阶级才是最伟大的!
光明伟岸的涂主任义正言辞,正要对俩人民的敌人进行深刻的思想教育,可惜还没开始说道,台下的司仪忽然提高了音量,打断了他们。
司仪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少见的郑重:“诸位,接下来这件拍品,想必有不少客人专程为此而来。”
其实在金石板被撤下台之后,后续的几件拍品涂茗几乎没怎么留意,都只是趴在栏杆上心不在焉地看着下面的热闹。
毕竟此行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也只是抱着来都来了不能浪费的想法看看完。
最后一样拍品马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压轴拍品是用一只锦盒包装,通体漆黑,边角镶着暗银色的纹路,被两个侍者合力抬上台。
且不说里边的拍品如何,就单说外面包装的这个锦盒,都让涂茗又一次感叹或许买椟还珠也未必不可能。
但下一秒,涂茗就收回了这个想法
侍从似乎要钓足在场者的胃口,缓缓打开盒盖,甚至场下的人们还未来得及看清盒子内具体的拍品,一股浓烈的、带着腥甜气息的药味弥漫开来,那味道像一条外表美丽的毒蛇,紧紧缠绕在每一个人的脖颈。
太呛了,明明离得很远,却感觉那股腥味直冲天灵盖,涂茗难受得皱了皱眉。
不同于下面许多修士满脸飘飘然陶醉其中的迷离,包厢里的三人各个面露不虞。
尤其是旬听,在闻到药味的瞬间,双眼充血,原本眉心收拾好的妖纹,也几乎马上显现。
“怎么回事?”或许是本身修为不高,又或者自己是穿过来的缘故,同为妖,涂茗虽觉得头昏脑涨,但还不至于到旬听这般程度。
谢边马上从乾坤袋中取出三枚丹药,三人纷纷服下,那种气血不受控上涌的感觉才压下。
司仪的声音比之前更高了些许:“此乃压轴之宝,玄兽化灵丹一枚,由抱月阁炼制,取材自南陵高阶妖兽内丹,辅以九种灵药淬炼而成。服之可固本培元、疏通经脉,对筑基以上修士尤有奇效。起拍价——八千灵石。"
台下一片轰然。
几乎在司仪话音落下的同一刻,至少十多只手同时举起了号牌。
叫价声此起彼伏,从八千一路攀升到九千、九千五、一万,前后不过片刻工夫。
涂茗神色冰冷,往下看,底下那些方才还装模左右、慢条斯理品茶的修士们此刻像换了个人似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那只敞开的锦盒,举牌的动作急促,有人甚至来不及等司仪报完上一轮的价格就直接喊出了更高价。
涂茗的目光落在那枚丹药上,盒子里的丹药大约龙眼大小,通体呈暗红色,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
她盯着那层光晕看了片刻,就有些晕眩,连忙避开,低声道:“这抱月阁是什么地方?”
却是没人回答,涂茗回头,却见谢边和旬听两人已经被呛的开不了口,只能纷纷摇头。
缓了好一会,才听见谢边的解释。
“前些年刚刚起来的一处药阁,却也卖些灵器。据说品质奇高,但东西只出现在一些小拍卖会里。”谢边皱眉答道,“再多的信息一点都查不到了。”
人与妖早早协定了边界,人不猎杀妖、妖不袭击人;围剿的人必须是上了通缉册或是走火入魔之人、取内丹也必然得是已死的妖。
可就单凭这颗丹药所散发出来的妖力,很难说不是活剖。
甚至,可能不止活剖一枚内丹。
台下的竞价还在继续,已经喊到了两万一。举牌的人渐渐少了,但还在的那两三个都咬得很紧。
涂茗注意到旬听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向了桌角的号牌,指腹搭在冰冷的桌面上,微微发颤。
“旬听。”谢边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别掺和。”
旬听紧咬牙关,没有动。
“你拍下来又能怎么样?”谢边看着他,语气没有起伏,“拍回来了,然后呢?烧了它?埋了它?让抱月阁再炼一颗卖给别人?”
旬听的手指停在号牌上,指节白了一瞬,瞳仁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又压下去,最终他的手还是慢慢从号牌上收了回来,攥成拳,垂在身侧。
台下的锤子落了。
最后定为五万三千灵石。
这是涂茗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见到的最大一笔钱。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修士在众人的注视下起身走向后台付账,笑容满面,眼里带着狂热的光。
所有的拍品都拍完了,拍卖会自然也落幕,几人缓缓下楼。
涂茗后知后觉般难受得不行,受刚刚那可怖的妖力影响,即使是用了丹药强行平息,喉咙里仍有种不上不下的恶心感。
现在出了这座楼,远离了源头,才稍稍好转。
几人沿着侧面的楼梯缓缓下行,脚步落在木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经过刚刚那一遭,几人很沉默,都没有说话,与身后拍卖厅里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后台设在聚珍阁左侧的一间偏厅里,门口守着两个穿青衫的侍者,验过收据之后将他们引进去。
厅内的光线比外面柔和许多,几盏灵光灯笼悬在梁下,把地面上铺的青石砖照出一层温润的哑光。
他们之前拍下的物品已经被整齐地码放在台面上:点翠灵雀头面的锦盒、金石板的黑檀木匣。
涂茗逐件打开确认了一下,头面完好,金石板光滑无痕。
她合上盒子的时候指尖在那层丝绒上摩挲了几下,触感细腻绵密,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
她转身朝谢边点头。
谢边从袖中取出乾坤袋,将东西依次收进去。
三人往外走,刚迈出聚珍阁的大门,台阶下那个穿玄色锦袍的年轻仆人马上就迎了上来,在一盏灵光灯笼旁边站得笔直,像是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移动过。
“三位,主人已在摘星楼等候。”他抬手示意西侧的方向,声音温和有礼。
摘星楼位于崇明州正中,楼身背靠崇山、紧挨着明湖。
可谓是整个崇明最好的地段了。
在如此好的地段建出来的东西自然是不会差的。
只见那飞檐斗拱层层叠叠,檐角挂着一排细长的九转琉璃灯,灯光透过琉璃壁折射出浅碧色的光晕,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整栋楼像是浮在一片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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