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三天前。
苏蕊接到李吉电话的时候，还以为对方要拿平台的名义向她施压。
结果推开会议室的门，苏蕊看到的却是李吉那张一脸沧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脸。
“苏老师，你自便。”
李吉的声音沙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蕊没选择坐下，只是看了一圈后，靠在门边，抱着手臂看他。
李吉苦笑了一下，“之前几期，我给你们使了不少绊子，今天……想当面道个歉。”
苏蕊读不懂他的用意，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实不相瞒，我老婆刚失业，孩子读特殊学校，每个月开销不小。房贷还欠着两百多万。赞助商那边和我签过协议……如果节目最后周凯拿不到第一，我要承担所有责任，还有违约金……”
“我知道苏老师你对我没什么好感，但今天找你，是想求你一件事。”
“最后一场，能不能让周凯他……赢一次？”李吉的声音很轻，捂着脸，自顾自往下说，“不用让太多，就，就让他赢一次，一次就好。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
苏蕊平静地望着他。
李吉等了几秒，从苏蕊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
他颓然倒在椅子上，自嘲笑了一声。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准备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李吉叹了口气，提醒苏蕊道：
“前两天，林若彤来找我了。她说燃也娱乐马上要变天，她们不会再信任周凯了。……也不知道是节目先结束，还是我们的投资先叫停。”
“也给你个忠告吧，这一行，没有背景，不是那么好混的。但你没有公司，倒也是自由身，回头自己开开直播也不错……”
他顿了顿，苦笑着摇头：“罢了，你是个聪明的，我劝你做什么……”
他低头往外走，脚步踏得沉重，拖出沙哑沉闷的声音。
“等等。”
李吉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苏蕊。
苏蕊已经走到桌边，拿起那几份文件翻了翻。
“你刚才说，燃也要变天，是什么意思？”
李吉愣了一下，“燃也娱乐那边一直是老沈总在管，但最近老沈总生病住院，权力慢慢转移到小沈总沈丹心手上。周凯有那么多资源，实际上是因为，他是老沈总给自己选的女婿。”
苏蕊眉心一跳：“女婿？”
“对，周凯和沈丹心有婚约。”
李吉下意识压低声音，但立刻意识到现在也没有这必要了。
“但沈丹心那个人，不简单。圈里人都知道，她压根看不上周凯。现在老沈总一病，后面燃也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苏蕊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你因为生活压力大，所以才同意了资方塞人的要求，以为这样一来，资方的广告会保证你们的项目收益，周凯的流量也不低，还能自己给你们带一波流量。”
“但现在周凯一次冠军都没有，上次燃也的人还给我递了名片，所以你觉得，这把没得玩了？”
李吉沉默了一阵：“你说这些，是为了嘲讽我？”
“不，我只是有一个想法，”苏蕊说，“既然都走投无路了，不如听听看？”
她又翻了两页文件，“公司肯定不会让自己涉风险，你和燃也签的补充协议，是以项目组的名义签的，不是以平台的名义。”
“对，名义上，这就是我们项目组自己拉的赞助。”
苏蕊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李吉心里发毛。
“既然这样，事情不就简单了？”
苏蕊伸手，把文件甩手扔回桌上，“你只要私下再和燃也达成和解、取消协议，不就什么问题都没了？”
李吉眼皮抽搐了一下。
协议上的赔款白字黑字写得清楚，现在违约金就是摆在燃也这头恶狼面前的肉，对方怎么会同意和解？
“苏老师，你说得轻巧……”李吉摇摇头，“对方凭什么……”
苏蕊打断他：“你刚才说，老沈总在医院，目前集团的未来还未可知。既然周凯是老沈总的人，如果那位小沈总上位，她还会继续支持周凯吗？”
“可是周凯相当于是那个沈丹心的未婚夫啊，就算是沈丹心上位，你怎么保证她不会继续……”
说到这里，李吉忽然卡住了。
是啊，如果一切都没有问题，那林若彤为什么特地找他，说了那样一番话？
就在他苦思不解时，苏蕊从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推过去。
“这是……”
李吉看着桌上那张名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
“是啊，你反应过来了？”苏蕊食指在名片上敲了敲。
「“苏小姐，幸会。我是‘燃也娱乐’的宣传总监，姓陈。」
「之后如果有合适机会，欢迎苏小姐能和我们有深度合作。」
“燃也可以选择吃你的违约金，也可以选择解约。就像我可以选择燃也，也可以选择其他公司。”
听到苏蕊这句话，李吉的表情和白日见鬼了似的。他嘴角抽动，额头与握紧的拳头青筋浮现，表情扭曲得似笑似哭。
“你……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帮我？”
苏蕊注意李吉颤抖的双手紧了又松，眼神缓缓上移，与他对视：“是。”
“……条件呢？”
“周凯的事办成这样，你们星动传媒内部，肯定不会让你和你的制作团队继续待下去了吧？”
“你们团队之后的去处，找好了吗？”
……
时间回到现在。
远处，周凯的展台已经熄灯，工作人员正在收拾一片狼藉。而她的团队，正围在一起，兴奋地复盘今天的数据。
苏蕊收起手机，朝他们走过去。
“蕊姐！”夏果第一个冲上来，“今天太牛了！你知道吗，咱们最后那个预售链接，三分钟就抢光了！”
“是吗？那很好啊！”
提到比赛结果，其他几位工作人员都围到了苏蕊身边。
“蕊姐太厉害了！！！”
“我们苏老师的成绩真的好强啊，哇，一个人打所有人！！”
“哎哎是不是明天结算？等发了奖金我们去吃饭吧！”
“还吃什么饭？直接三亚旅游走起啊！！”
……
在周围一片欢呼声中，苏蕊抬眼，正对上林若彤好奇的目光。
“我说你怎么这么淡定？”林若彤笑着问，“早就知道自己能拿第一？”
“怎么会？”苏蕊不露破绽，“今天突发情况还能夺冠，当然是全靠林老师您出手帮助。”
林若彤显然没那么好忽悠。她笑着摇摇头，“不对哦，你在撒谎。”
“刚才设备被剪线的时候，你脸上可是一点慌张都没有。是早有准备吧？”
“你怎么确定我会帮你？”林若彤好奇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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