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幽径,有虫鸣,月明星疏。
邓由简端着托盘,夜风从耳边拂过,吹起耳边的碎发,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怕看到自己不该看到的东西。
但是时机千载难逢,她又偷摸抬起头,怕自己看不到想看的□□,企图看到一些自己幻想中的美色。
赵大人沐浴,邀请你看,你看不看?
当然是要看了!
即将绕过熟悉的拐角,邓又简的心开始砰砰乱跳,万一看到了,她该说些什么?
多谢赵大人款待?
她停下脚步,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被自己的幻想给逗笑了。
脚步一停,她耳边传来水流从高处跌落的声音,哗哗作响,在寂静的夜色里十分突出,像是潘多拉魔盒贴着她的耳朵,诱惑她打开盖子。
邓由简开始唾弃自己,怎么能够趁人之危,这是替小厮给赵思谦送东西,又不是赵大人自己亲自邀请的,她不能做小人。
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邓由简埋头往前走。
“赵大人,小厮在路上受伤了,我顺路就给送过来,你现在方便么?不方便的话我就放在拐角桂树这里,我马上走,你自己取衣物。”
拐角尽头直通汤池,赵思谦泡在池子里,停下往身上浇水的动作,有屏风相隔,这里并不能直接看到殿下。
他失落地叹气,殿下,不是很喜欢写那些□□么?怎么胆子那么小。
他还以为殿下会藏在哪个角落,都已经准备好了,殿下还是个正人君子。
赵思谦拢了拢身上的纱衣,扫了一眼岸边放着的美酒,“小厮伤得不重吧?”
问完情况,他接着说道:“往前走有屏风,殿下放在屏风后面即可,多谢殿下。”
“小厮擦伤了,流了血,看着不重,已经让他去处理了,我给你放到屏风后面。”
可能是被热气熏的,邓由简觉得赵思谦的声音低哑,和平时正经说话语调不一样,像羽毛挠心,勾得人心痒痒,她好像解锁了什么新的控点。
左手稳住托盘,她右手抹了下人中,很好,是干燥的。
她快步走向汤池,眼前是一扇梨花木雕花屏风,前方摆着躺椅和案桌。
邓由简弯腰放下托盘,“已经给你放案桌上了,我先走一步。”
她转身就走,怕自己留下来会酿成什么祸事,她的自控能力堪比一只成年比格。
没走几步,她就听到他低落的声音。
“殿下,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四处空荡,我有点害怕,以前家中父母出去做事,总是留我一人。”
邓由简转过身,怜爱之心涌上心头,“那我在屏风后面等你,我陪你说话,你好了我闭上眼,绝不偷看。”
赵大人父母早逝后苦寒无比,可能是怕黑吧,守护赵思谦,她义不容辞。
赵思谦嘴角微翘,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殿下呀,你总是那么心善。
要一直如此才好。
邓由简坐到靠椅上,玩弄着案桌上摆放的棋子,左手托腮右手敲棋,“文举,咱们还有多久可以结束西南的公务呀?”
“收拾完后续,写完报告,再去确认张神医的行程,就可以回京了。”
“之前偷换药材的罪魁祸首,有没有抓到?”
“已经传信秦王殿下,等我们回京就能结案,殿下正在抓背后的推手。”
……
两人一问一答,消磨着时间。
“殿下,你问了我那么多,我可以也问你一些问题么?”
赵思谦喝了一口酒,打断公主的问话。
屏风之后的邓由简吐出一口气,终于不用她绞尽脑汁想话题了,“当然,知无不答,文举你问吧!”
“殿下喜欢张家那个小子吗?”
邓由简被话中的信息震撼到,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她整个人像是被梅雨天的粘稠空气舔舐,浑身不得劲。
赵思谦你个命中注定孤独的人问这种问题干什么?
她语气奇怪,“赵文举,你问这个干嘛?当然不喜欢。”
“那殿下你喜欢什么样的。”赵思谦语气故作轻松,貌似不经意一问。
邓由简认真思考了一下,好像没有理想型,如果非要说一个,她觉得应该会是某人,“长得要好看,家世不必太贵重,家中没有太复杂的人际关系,最重要的是理解我支持我。”
赵思谦一字一句对应着自己的条件,似乎完美符合,就是最后一条。
对于殿下,他支持她写文立传,若是□□,他也支持吧,对象是他就好。
他将话题扯开,绕道其他的小事上。
邓由简有一搭没一搭回应着,没过多久,赵思谦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又等了一段时间,还是没人说话。
“赵思谦,赵文举?还在么。”
无人回应。
“赵大人?”
邓由简噌的一声站起身来,他不会泡温泉泡晕过去了吧?泡太久会导致缺氧,要是晕在池子里,那太危险了,她的心悬起来。
多有得罪,她心想。
随即拆开布包,拿出一张干燥毛巾,越过屏风。
汤泉里的情景一览无余,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缓和下来,赵思谦的头还在水面之上。
还活着。
赵思谦身上穿着纱衣,衣服沾水后可见度变高,紧贴着他的身体,琉璃酒杯漂浮在他身边。
原来是醉酒了。
她站在他的右侧方,能看清楚对方的全貌。
赵大人平日里束着的头发散下来,发黑肤白,她觉得像白雪公主,不对,应该是白雪王子。
诶,她有一play,白雪王子和他的继母,背德文学它出现了!
赵大人的侧脸骨相锋利,额头饱满,鼻梁高挺。
邓由简慢慢靠近池边,她蹲下来,低头俯视着他。
赵思谦醉酒后依旧很敏锐,抬头追随着她的身影,眼睛直勾勾看着岸上的人。
邓由简注视着他那双蒙上水雾的眼眸,眼中柔情似水。
“殿下。”
她听到他婉转的呼唤,她捂住自己的胸口,这谁能忍得住,赵思谦,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吗?
赵思谦继续注视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无人可察。
“赵文举,你还能自己起来么?我把毛巾放这里,你自己处理一下,我去喊人来。”
他的嘴角下撇,殿下,你怎么能这样坚定?
邓由简放下毛巾,打算起身去住院喊人,还没等站起来,她的手腕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顺着手腕往下看,赵思谦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臂,歪头仰视着她,“殿下,你不要我了吗?”
像一只不愿意让伙伴离开他的矜贵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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