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曼见天光明亮,尸阵失效,而偷袭又不成,便撤下尸潮,不知藏到哪儿埋伏去了。他们二人沿河逆流而上,白日的河水澄澈平缓,一眼便能瞧见河底水草淤泥,还有几只小鱼游动其中,他们步行半日,终于来到岳江岸所说的剑河台地,寻了处洞窟休整。
洞窟内,二人在火堆边并肩而坐。
“我不过给了你钱,不必护我至此。”苏魄冷着张脸,抓起他手掌仔细查看,见掌中并无伤势,仅两掌正中有数道陈旧伤痕,这才放开他手。
千钧一发之时,她用真气护住他手才使其免受烈焰烧灼,若是她反应稍慢,或者无法为他解围,不用等古尸闻血而来将他吸干,他就先成了具焦炭。
岳江岸双手放在她膝间,未曾抬眼看她,半天终于憋出了句:“我收了钱,有责任。”
苏魄道:“你官话又不利索了?”
岳江岸观火不语。
苏魄叹气道:“抱歉,是我执意要跟来,我不喜欢别人因为我受伤。”
为缓解气氛,她拿着木棍在地上乱画,边画边道:“皮尔曼用的是‘大日炎上火’,乃护国神龙裴晟修习之法,看来皮氏一支得其真传。而皮尔曼箭上焰光纯粹,只是焰心稍有波动,实力不容小觑。”
“火分‘阳焰’与‘阴烛’,虽也有人修行阴阳调和的‘天火’流派,但要发挥火决最大的威力,只能沿阴阳两条路径做到极致。”
“‘大日炎上火’取象于大暑午时之日,乃‘阳焰’中炽盛之至,可令江流枯竭,大地皲裂。”苏魄放下木棍,右手掐起一簇透明烛光,仔细看才可瞧见其形,外焰偶闪出几丝银白:“日上之炎固然强劲,不畏水浇,草木见其更是退避三舍,可空有光辉万丈,却泛滥于天地之间,难以集中一处,亦无法落地。”
她掰开岳江岸的手,将这簇火团放在他掌心,岳江岸拢起手掌,丝丝凉意撩动他指尖,像冰的滑润,又带有雪的肌理。
“只消燃动阴火,瞬间就散了。”苏魄收回火焰,抬眼打量他的神情,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可能我看起来太活泼了,他想不到我是修这个的。”
她又正襟危坐道:“不过没有你,我接不下那箭。法诀与武功互为表里,他那箭使了十足之力,我若是强行接下,恐怕骨头要断几根。”
岳江岸看向她左手:“你左右法诀不一样,为什么使不出来?”
没想到他在分毫之间竟能注意到苏魄的异样,可饶是苏魄自己也对此纳闷道:“我不是要瞒你,也许是我前几月透支太甚,现在运转不出这法诀,照理来说不应该,我之后再试试。”
岳江岸将头埋入膝间,话音沉沉:“没想到两年前连他都没见到,只是尸潮就……”
苏魄忙打断他:“人皆有弱点,不必悔恨过往,何况你在缺乏指导的情况下都能修习至此,能不用法决全凭武力抗下夜里那尸潮的,这世上不超三人。”
苏魄对他愈发欣赏:“何不与我往王都,再上千层楼?”
岳江岸与她对视,眼前少女此时分明和他一样满脸风沙,说此话时却是意气风发,眼中波光潋滟,令他也随之壮怀激烈,心脏漏跳几拍。
他挪开眼,小声道:“我年已二十,修法诀晚了。”
苏魄哪听得了这种话,当即起身叉着腰道:“你体魄既已锤炼至极,再修个法诀又有何难?法诀难修无非是由于其与体质、性格、经历种种息息相关,影响因素太多,而良师难觅,我父亲王池沉极善于授人法诀,你若跟我去王都见他,这根本不成问题!”
言罢,她左手两指朝岳江岸眉心点去,就要替他先把灵穴点开。
她下意识调动功力于左手,忽而却僵在原地,扶着左腕抽搐了几下,哗啦吐出一口鲜血。
还好这血落在火中霎那便化成黑烟飘散。而她体内两股灵气发疯似的对撞,冲击间她眼前天旋地转,勉强向前迈了两步,还未扶上洞壁,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
一股凉腥之气绕在鼻尖,苏魄抽了抽鼻子,“阿嚏”一声后猛得惊醒,抬头便见夜空霜月星天,而自己正随身下人前行的步伐上下簸动。
她尝试着活动身体,却感觉背上被绳索状物交叉缚住,她左手向后一探,触感似植物,原来岳江岸以藤蔓为绳将她绑在背上,只是这原本由几根枝条缠成的藤蔓已脱水风干,她手指一拨就散成几束。
“休息一晚上再走也不迟。难道是我吐出的血引来了古尸?不至于啊,那血量不大,何况也不在旷野,剑河台地并无埋伏。”
苏魄晃着他肩膀:“你怎么不说话?”
听到岳江岸粗浊的呼吸声,苏魄才察觉不对。岳江岸脚步拖沓,行走间伴有细微水声,她低头见岳江岸脚上的云纹麻布靴踏在泥泞中,上翘的靴尖勾起碎冰,大半个脚掌都陷在沼泽中。
而方才被她摇晃的右肩有道肉绽皮开的刀痕横贯至左胸,血已止住,裸露在外的肉被冻得发白。苏魄体内灵气尚未恢复流通,见状却也顾不上那么多,右手前三指握成爪状,嘴上说:“很痛,忍一下。”
银色的火星从她指尖跃出,蜿蜒穿过他伤痕两侧,硬生生将刀口缝合,饶是岳江岸也被痛得止住脚步,上身如弓般绷紧,闷哼出声。苏魄的真气在刀口内烧灼,又凉又痛,把嵌进伤口里的尘灰与岩石碎片啃噬干净。岳江岸感受得真切,他无法分辨苏魄所修的法诀是哪一种,但的确具备“阴烛”的特性,穿过他血肉时并非金石干脆的锐利,而是寸寸烧开,法术施完后还有绵延不绝的麻痒之感,他痛觉不敏锐,但现在却可感受到这麻痒顺着纤细的神经攀援至头顶。
他猛喘着气,停驻了半晌才又迈步前行。
“很少帮人缝合伤口,控制得不太好,是不是太痛了?”苏魄问询道。
汗珠从他额头滴下,岳江岸说:“还好。”
苏魄挥断藤蔓,背身坐在他左肩上将三方景况尽收眼底:两侧是长满松树的台地,中间是铺盖着苔草的湿地,土层被冻硬,只剩表面一层积水混着碎冰,苔草却青青郁郁,“咔嚓”,岳江岸踩碎了一具掩埋在苔草下的骸骨。
“我昏了几日?”剑河台地地貌独特,像小塔般垒成三层,而这周围的台地不过矮矮一层便被削了顶。
“十天。第五日晚撞见古尸,只得启程。”
“你的伤是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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