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初秋已至!
【你可以跟我反复确认!】
厨房漆黑一片的玻璃骤然明亮起来,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出现在了其上。
月见里奏出卧室时脑子还是一团浆糊,所以也没记得捎上房间里的水杯,不过她稍稍回忆了一下橱柜在哪,很快从正确的位置摸出了两个玻璃杯,简单过了一遍水便随便塞了凤镜夜一个。
白发少女转而迫不及待地去接直饮水。
她本来就是为了喝水才出门的,结果中途这一番折腾不仅没喝到水,反而用着干渴的嗓子说了不少话———她的嘴巴现在比撒哈拉沙漠还要干燥!
现在就算宇宙爆炸了也不能阻止她喝水。
凤镜夜握着手里空降的玻璃杯,指腹在湿润的杯壁上轻轻擦了擦。一分钟前,这里还被隔着衣衫晕开的体温所包裹,而此刻,夏夜的凉意已经顺着肌肤的纹路流淌开来。
这个家伙……现在彻底不装了吗?
他看向咕噜咕噜灌水的月见里奏,也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却没急着喝,而是端着水杯懒懒地靠在了案台旁,饶有兴趣地问道:“奏,你现在在梦游吗?”
喝完一杯再来一杯的白发少女点点头,从忙碌的嗓子眼里挤了个音节出来,“嗯。”
为了避免月见里奏因为答话而呛到水,凤镜夜体贴地等着她一次性补足完水分,终于舍得放下杯子后,才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自己杯中的凉水,接着说起来。
“梦游的人一般不说自己在梦游。”
“是吗?所以上次梦游的时候,你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月见里奏垂手将水杯放在了大理石制地案台上,小拇指自然一垫,玻璃与石头接触时便只发出了小小一声脆响。
但在宁静空旷的深夜已经足够响亮。
“就像你上次也听了我念那份契约?”白发少女懒洋洋地环臂胸前,看向凤镜夜时眉梢半挑,似笑非笑地问道:“凤先生,这个问题的答案您有‘及时’留合同吗?”
听懂了月见里奏对他趁人之危‘留证’的调侃,几句话就从‘爱人’降级了的‘凤先生’没吱声,只是自然地移开目光,靠着案台喝起杯子里的水来。
两个都试图诈骗对方、也都成功了的人默契地终止了这个话题,转而开始寻找可充当夜宵的食物。
十几岁的年纪正是一天吃三顿还饿的
时候,更别提两人从凌晨起头开始,一直头脑风暴到方才下楼为止,此刻还能矜持地跟彼此分食燕麦粥和乳酸菌面包,全靠锻炼出的礼仪撑着。
当然,两人早在过去一学期的相处中深刻认识了对方的真实嘴脸,但即使如此,妥善的形象管理却依旧是不可或缺的。
感受着空荡荡燃烧着的胃终于饱满起来,月见里奏啃完手里最后一点面包,慢吞吞地细嚼慢咽着,开始思考要不要再来根香蕉补充一下快碳。
补充了能量供给的身体渐渐变得暖洋洋起来,就像重新添满柴火的壁炉再度熊熊燃烧,而暖意则勾出了深埋的困意,月见里奏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便觉得打哈切的冲动越发明显。
解决完夜宵问题,两人自然没有继续留在厨房的必要。
吃完面包又有些干了,白发少女垂眸接着直饮水,打算待会端着水杯回房间,好好睡完天亮前的最后几个小时———虽然她很想睡懒觉,但须王环大概不会让任何一个‘家人’缺席家庭活动。
流水敲打玻璃的簌簌声中,凤镜夜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方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黑发青年随意弹弄着手中的玻璃杯,在清脆的敲击声中,看向转头望来的少女,勾起嘴角道:“所以,既然你……”是在假装梦游。
那就一定听到了我的表白?
“我在梦游!”
月见里奏忽而斩钉截铁地大声打断道,说着便飞快放下手中的水杯,死死用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边往厨房外面夺门而出,一边重复着强调道:“我在梦游,我在梦游……”
记忆什么的明早醒来后就清空了,所以,跟梦游的人表白肯定不算数!
而且她要做先正式告白的那一个!!
思及此处,白发少女更加坚定了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路线,直接放弃了自己的水杯,捂着耳朵便朝旋转楼梯的方向跑去。
“………”被留在原地的凤镜夜沉默片刻,抬脚走到厨房门口,看向已经飞速逃上了旋转楼梯、身姿矫健地根本不像梦游的月见里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厨房暖色调的灯光遥遥照亮了楼梯上行的路,还有那个捂着耳朵上楼的人。
他没有急着熄灯离开,而是耐心地等着月见里奏借光顺利上楼———楼梯的台阶上铺了一体式地毯,除了过时与华而不实没有其他效果,一个不留神便容易绊倒。
他
出来时没戴眼镜,昏暗的室内模糊成几处色调相差不大的色块,唯有其中那抹移动着的雪白如此鲜明,让他很轻易便能将其从模糊的世界中分割出来。
黑发青年斜倚在门框上,目光随那雪白的身影一起,踏着一层层台阶拾级而上。
旋转楼梯同样是个古老而过时的物件,拉长了上楼花费的路程,人虽然正顺着上行的螺旋线慢慢向上,但俯视来看,那脚下的影子却不过是始终在原地打转。
而凤家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古老、刻板、按照前人留下的规则一丝不苟,从物到人,皆是如此。
凤镜夜抬头看了片刻,忽而开口问道:“奏,你明早还会记得吗?”
“不。”楼梯上的人坚决地回答道。
笨蛋,这样回答不就说明,你现在就算捂住耳朵也能听到啊。
黑发青年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又继续遥遥同楼梯上的人隔空问道:“真的不记得?”
“真的不记得!”月见里奏从楼梯上探出头来,两手还捂在耳朵上,语调严肃地说道:“一个梦游的人不会记得晚上发生了什么。”
靠着门框的凤镜夜双手抱胸,仰头看去,悠悠说道:“是吗?我明早会再找你确认的。”
月见里奏:哈,尽管来试吧,说了不算正式告白就不算!
“你可以找我。”白发少女捂着耳朵,低头看向下面抬头望来的人,大声说道:“但我不会记得今晚!所以那些都不算数!”
“这个过了今晚也不算数吗?”凤镜夜朝她举起手机,雪亮的屏幕隔着遥遥一段距离自然看不清里头的内容,但月见里奏自然知道那里面是手写婚姻契约的照片。
严格意义上来讲,联盟法案自然要在联盟成立以后才生效,也就是说,那份合同实际上要在六千年后才会真正受法律保护———但凤镜夜显然不是在咨询法律问题。
这是一份用来证明‘我爱你’的文书。
所以他其实在问,被这份契约所证明的‘爱’是否还算数。
没有任何犹豫,月见里奏朝下面的凤镜夜点头道:“当然!”
光年为长,世纪为宽。
这份契约针对六千年后的人类生效,而巧合的是,「奏」‘正好’来自六千年后。
白发少女也许正在笑着,但没带眼镜的凤镜夜看不清她的神情,只从声音中听出了那份笑意。
“这件事算数,你不仅可以明天
再找我确认,后天、大后天、秋天和冬天,以及每年春夏,都可以。月见里奏的声音轻快地说着,“我保证,答案唯一。
说完,雪白的身影便缩回脑袋,在鞋子与地毯的沙沙摩擦声中消失在了楼梯的最顶层。
这样吗。凤镜夜抬手按灭厨房的灯光,打亮手机电筒后,下意识便想抬手推眼镜,直到摸了个空的指尖无措地按在了眼尾,才忽而反应过来。
他放下手,踩在了被冷白色照亮的波斯印花地毯上,目光在那繁复而复古的花纹上轻轻一顿,很快便收了回去,不紧不慢地踩着月见里奏留下的鞋印,悠悠向上。
那么,明天我会再来确认。凤镜夜在心中想到,还有后天、大后天。
秋天和冬天。
以及每年春夏……
…
“诶!小奏早上就离开轻井泽了吗?
得到了确认的埴之冢光邦抱着粉红小兔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甜蜜如Honey的声音中带上了不解,“可是,月见里集团的风波应该没有这么紧急,只是寻常的竞争吧。
一大早便将这个消息广而告之,穿了不同衣服的常陆院双子同步摊开双手,异口同声道:““不明白,镜夜学长说,是奏的父亲要求的。
““所以,奏就直接拎着行李飞回法国了,还是镜夜学长送机的呢。
他们也是一大早被须王环用夺命敲门叫醒,刚换好衣服就被拉着要去其他人的家里挨个找人,结果第一站便在凤镜夜家扑了个空,原本应该‘一石二鸟’的宅子里只有晨起的佣人。
而常陆院双子也是听了须王环给凤镜夜打电话,才知道月见里奏居然一早就被接走了。
坐在一旁的藤冈春绯道:“是因为奏是继承人吗?
常陆院馨摇摇头,脸颊上还顶着昨日被花瓶碎片浅浅划破的伤痕,语调细腻地否认道:“不,真要说的话,其实没有哪家的继承人会这么早接手家业吧。
常陆院光反坐在藤冈春绯身旁的椅子上,双臂随意搭着椅背,点头道:“毕竟才高中啊,就连镜夜学长那几个内卷得要死的兄长,也是大学才正式接触家族业务吧。
在场的男公关们基本都有家族要继承。
但是,就看看身为须王家唯一继承人的须王环吧,看看他现在在干什么。
众人一齐看向那头蹲在角落吭哧吭哧背经典菜单的金发美男,又一齐收回目光
。
要论业务脉络须王家可比月见里家广而深得多了但他们家的继承人已经高等部二年级了现在还在无忧无虑地当‘傻子’。
藤冈春绯:你们还真是对任何人都嘴下不留情
“本来就是嘛。”常陆院光耸耸肩道:“家主明明正值壮年却这样紧逼着继承人我倒怀疑奏的老爹是不是……”
得了什么绝症要命不久矣了才会这么急促行事。
虽然平时也没有太在意待人礼仪但是说及这些顶着一头粉橘色头发的少年还是及时消音做了个‘你懂我也懂’的鬼脸。
而抱着小兔兔的金发正太沉吟片刻道:“不清楚但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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