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院长已经等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见他进来,起身迎接。
“陈叔,坐。”裴寒舟在他对面坐下,姿态依然从容,明明只是个刚成年的学生,问起苏眠的情况却像个心急的大家长,“他的情况怎么样?”
陈院长推了推眼镜,将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推到裴寒舟面前,面色凝重。
“情况不太乐观。”
裴寒舟翻开第一页,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原本还算晴朗的表情渐渐阴郁下去。
“信息素缺失症,很罕见的一种先天性疾病,”陈院长指着腺体扫描影像,“你看这里,腺体发育不全,只有正常Omega的三分之一大小,而且结构紊乱,这意味着他几乎无法产生信息素,也无法正常感知Alpha的信息素。”
裴寒舟的眉头缓缓蹙起,他能看出来苏眠的身体与健康的正常人不同,却没想到他有这样棘手的病症。
“还有这个。”陈院长翻到心脏彩超的报告,“先天性房间隔缺损,虽然缺损不大,但因为他长期营养不良导致体质虚弱,心脏负荷一直很大,如果不及早手术,随着年龄增长,心功能会越来越差。”
报告上附着一张心脏影像图,那个小小的缺损处被红色标记圈了出来,刺眼得像整面拼图上缺失的一角。
“手术风险呢?”裴寒舟冷静地追问。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陈院长摇了摇头,“体重还不到50公斤,BMI低于正常值,血色素偏低,心肺功能储备不足,现在手术风险太大,至少要先把体重养到60公斤以上,各项指标达标才行。”
裴寒舟沉默地看着报告,颇为费解,21世纪了,竟然还会有营养不良的人出现吗?
纪家是真的穷的要破产了,人接回来一个多月,就养成这样?
算了,木已成舟,当务之急是确定治疗方案。
裴寒舟闭了闭眼,又问:“信息素缺失症的治愈几率有多少?”
“……目前没有根治方法,只能靠高匹配度的Alpha定期用信息素进行引导治疗,缓解症状,促进腺体二次发育。”陈院长斟酌着措辞,“至于心脏病,手术成功率很高,但前提是他的身体能承受。”
窗外的阳光很好,花园里有鸟在叫,但这一切都与室内的凝重气氛格格不入,裴寒舟的脸色很差,陈院长却生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疑惑。
能让裴家这位这么上心,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同学,可纪星眠这号人,以前确实也从未听过。
裴寒舟缓缓合上报告,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马上给我和他做信息素匹配,今天就能出结果,对吧?”
一言激起千层浪,陈院长惊惶不定:“这……”
“没事,只是做个信息素匹配,”裴寒舟捏了捏眉心,“这也不能代表什么,您说对吧?”
陈院长听出其中的敲打意味,连声道:“对、对,我这就去安排。”
裴寒舟靠在沙发上,将检查报告盖在脸上,静了会儿。
突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去买部手机,颜色的话……算了,每个颜色都买一部吧,嗯,要最大内存,我常用的那个牌子。”
————
苏眠没想到这里的沙发这么好睡,本来只想躺一躺,没想到直接就睡着了。
他从小就有个“特异功能”,那便是做梦的时候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这一梦不要紧,他又回到了刚被接回纪家的时候。
苏眠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被找回来,完全是因为高一期末考试后,他晕倒在回家的路上,被路人送到医院,阴差阳错地检查出了信息素缺失症。
——这样罕见的病例全国只有十几个。
检查结果出来没两天,纪星宸就带人找上了门,从养父母手中带走了他。
大哥纪星宸是个很标准的Alpha,身高腿长,眉眼下压的时候能让空气冻结,苏眠见到他,只觉得呼吸困难,不敢直视。
养父母和纪星宸发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争吵,纪星宸避着他,可养母却没想过要隐瞒。
养母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苏眠只能听懂,并不会说。
从前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后来才明白,他是一颗种错了地方的白菜。
养母站在那间苏眠住了十几年的小客厅里,歇斯底里地为自己申辩:“去医院?你说得轻巧!你知道他那身子骨去一次医院要花多少钱吗?!”
苏眠站在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剥落的油漆。
他看见纪星宸的脸色冷得像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是Alpha被激怒时的本能反应。
养母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大:“他从小就是个药罐子,三天两头烧得滚烫,我们两口子那点工资,够他去医院检查几回?啊?这一检查就是全家三个月的开销出去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但脊背挺得笔直:“我们没饿死他,没冻死他,还供他上了学,已经对得起良心了!”
纪星宸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冷硬的棱角,一字一顿道:“你们连他是Omega都没发现。”
“那又怎么样?”养母瞪着眼睛,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我们哪里懂这些!就知道他身子弱,比正常的孩子难养得多!”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beta和beta结合只能生下beta,这是基因的铁律,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几个alpha或者omega。
苏眠看见养父蹲在角落,闷头抽着最便宜的烟,烟雾缭绕,那张被生活压垮的脸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最后苏眠走过去,拉了拉养母的袖子,声音很轻:“妈,别吵,是我拖累了你们。”
养母转过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眠眠啊,”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粗糙的手摸了摸苏眠白皙干净的脸,“以后……以后你就好好过你该过日子,好好治病。”
苏眠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以后会回来……”
“别回来了。”养母打断他,语气又变得生硬,“你这金贵命,就别往我们这小地方挤了,我们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苏眠静静地看着自己站在狭隘逼仄的客厅里,脆弱单薄的眼眶渐渐红起来,阵阵酸涩漫上鼻头,再也睡不着了。
苏眠睁开眼睛,有些恍神。
休息室里光线柔和,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花园,接近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暖色沙发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胸口那股酸涩感还真实地残留着,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心口。
“醒了?”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眠猛地转头,这才发现裴寒舟就坐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长腿抵在矮几旁,委屈地蜷缩着。
Alpha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校服外套,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青筋蜿蜒的小臂。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似乎是某种复杂的图表,苏眠看不太懂。
“我……”苏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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