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身为女主[穿书] 云阶月

75. 孔雀东南飞

小说:

身为女主[穿书]

作者:

云阶月

分类:

穿越架空

对面的幻影并不回答苏遥夜的话,只是抱膝蜷缩在茅草间,脚边散落着被扯开的绸缎。她身材瘦削,宽大的衣服将她包裹成了一只茧,等待长出翅膀的那一刻。

她双眼紧闭,轻声唱着歌,唱的是:“君当做磐石,妾当做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1)……”

柴房外的锁被人打开了,四五个婆子丫鬟涌了进来,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来的人都有了脸。

为首的手里端着食物,其他人手里的不知道是什么,都拿布盖着。

“神妻何必如此作态,”为首的婆子挑起眉,神色刻薄,“你娘你哥已经把你们卖给王家了,你连命都是王家的,矫情什么?你再犟下去,小心池家也没好果子吃,你也不想背个不孝的名头吧。”

“滚。”池姝神情恹恹。

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没有人把她当个人,那她也不需要人类的感情。那些对亲人的爱与关心,统统都不要了。

池家、王家,怎么样都无所谓,她已经被虫子蚀空了,胸腔里面填满了恨。

叫她恨不得撕开这幅处处受限的皮囊,拿出自己粉碎的骨头,捅穿所有人的脑袋。

婆子的脸“唰”地拉了下来,朝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

然后她们掀开了托盘上的布,一拥而上开始对池姝用刑。这些手段不会在池姝身体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也不会威胁她的性命,只是很难捱,很羞辱人,几乎是将人踩进泔水里作践……

捂着嘴旁观了许久,苏遥夜瞳孔战栗。

有时候,你不得不相信人做恶的潜力是无限的。

拥挤的柴房里,没有人说话,最大的动静就是池姝在丫鬟婆子压制下,挣扎时带起的衣物摩擦声。

“哈哈。”池姝松开死咬着下唇的牙齿,带出一道红丝。

漆黑的眼珠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眼尾弯起,流出一抹凄然的笑。她莫约是已经快被逼疯了,不过这些人并不在意她的神志是否正常。

她现在的样子与过年时,被绑住宰杀的年猪没有任何区别。

端着食物的婆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别开了头。

地上的那是什么?

是人?不,是牲畜。

因为牲畜是能明码标价买卖的,是不需要自我和尊严的,存在的唯一价值的就是养大后宰割卖肉。

发现自己阻止不了面前的暴行后,苏遥夜偏开头,不忍心再看下去,那些刑法好似也落在她身上了似的,叫人从皮肉痛到到了骨头里。

反复晕了几次,又被冷水泼醒,池姝盯着她们的眼睛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兽类。

为首的婆子将托盘放下,掐着池姝消瘦的脸颊说:“你这双眼睛也太不讨喜了些,万一冒犯了神君可怎么办?不如我禀报老爷,找点药来弄瞎了怎么样?”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池姝闻言轻蔑地冷笑了声,一口唾沫吐在了婆子脸上。

那婆子怒极,下意识抬手想扇她一巴掌,但想起老爷夫人的吩咐,生生停在了半路。恶狠狠地甩开池姝,婆子怒道:“不识好歹!”

“你再犟下去也没有用,五日后神君降临,到时不管你愿是不愿,你都逃不掉。”

这些手段是为了向五庇神献上一个完美的祭品,要是这个没法让五庇神满意,大不了费力气再找一个献上去,以量取胜。

池姝的意愿从不重要,她熬过这许多折磨,最终也只能给王家带了一点不痛不痒的小麻烦。

那些人走后,柴房再次空寂下来,苏遥夜走近池姝查看她的情况。

蜷在地上的女子一动不动,她鬓发散乱,打湿的衣裳上沾满尘土和茅草,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起伏,恐怕都会以为这是个死人。

“你还好吗?”苏遥夜低声问。

这个幻境与之前的并不一样,她直觉这与池姝脱不了关系。

不过池姝似乎根本听不见她说话,缓了一会后,慢慢地爬了起来。

窗棂上交错的格子在狼藉的地上铺开,湿润的地面上随便一撑就是满手的灰。

没管自己满身的脏污,池姝又坐回了原来的地方,一眼都没往送来的食物上瞟。她背抵着墙,神色空茫像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试了几次确定池姝是真的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苏遥夜郁闷地在柴房里转了两圈,她的行动范围被圈在了这个房间里,和池姝一起。

最后没法子,苏遥夜坐在了池姝对面,池姝看房梁,她看池姝。

僵持到半夜,就在苏遥夜无聊地开始数手边的茅草时,外面又来人了。

那人道:“姝儿。”

“?!”池姝倏然瞪大了眼。

柴房外面的锁动了几下,被打开了,有人背着月光推门进来:““姝儿,你怎么样?”

看清来人的瞬间,苏遥夜挑了下眉。

这不是醉仙楼的账房先生吗?他和池姝认识?

“望南,你……”月光铺到池姝脚边,她眼底的是不加掩饰的惊愕。

“我娘写信跟我说,你被卖到王家做妾了。”许望南大步走了进来,看向池姝的眼中满是心疼,“我在醉仙楼做事,多少听了些关于王家的事。”

知道每年这个时候王家都要纳妾,知道那些女人进了王家后就再没了消息。

于是他拿了来鹭州城后的全部积蓄打通了门路,那些本来就是要给池姝做聘礼的,也算殊途同归。

许望南扶起池姝,替她拢了下头发:“你换上衣服我们快些走,后面的一切我都打点好了。”

接过他递来的仆役衣服,池姝忽然道:“我娘把我卖了。”

像卖家里养的鸡鸭一样。

人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像家畜到了时候就该卖该宰一样,理所当然。

她当然知道池家对抗不了王家的权势,她寒心的事母亲兄长的态度。

为什么答应了她等许望南回来提亲,又反悔去找媒婆?

为什么王家的媒人上门稍微一提就直接答应了?

为什么说受不了王家逼迫的同时,还拿着王家的钱在挥霍?

为什么一边说对不住她,一边帮王家人把自己绑起来?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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