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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码头往事

小说:

[原神]契约之神的恐怖游戏

作者:

枕鲤

分类:

穿越架空

任家镇的码头在晨雾中醒来。不是那种被阳光驱散的薄雾,而是从江面上涌起的、厚重的、带着水腥气和煤烟味的雾。雾在码头的木桩之间流动,在那些被江水浸泡了不知多少年的木头上凝结成一层极薄的、透明的水膜。水膜在晨光中反射着银白色的光,将那些木头上被绳索勒出的沟壑、被铁锚撞出的凹痕、被岁月刻出的裂纹,都一一照亮。

钟离站在码头的尽头,月白色的长衫在晨雾中被染成了灰白色,白发垂在肩后,发梢的金色结晶在雾中像一盏盏被点亮的小灯。他的右眼闭着,左眼睁开,望着江面上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船只。不是渔船,不是商船,而是洋人的火轮——黑色的船身,红色的烟囱,烟囱中冒出的黑烟在晨雾中升起,在天空中化作一朵朵灰色的、正在缓慢消散的云。

他的左手从袖中伸出,按在了码头边缘的那根木桩上。木桩的表面是湿的,不是被江水打湿的,而是被晨雾中的水汽凝结打湿的。他的掌心贴在木桩上,感觉到了木桩的温度——不是木头的温度,而是那些被江水浸泡了不知多少年的木桩中储存的、关于这座码头的记忆。那些记忆在他的掌心中化作了一粒极小的、灰色的、正在跳动的光粒。那光粒的颜色不是灰色,不是黑色,不是任何被命名的颜色,而是那些记忆在被他的岩元素感知力唤醒时,从木桩的纤维中涌出的光的颜色。

那光在他的左眼瞳孔中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从他的左眼飘出,落在江面上,在江水的波纹中化作了一幅画面。不是用眼睛看到的,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他用他的岩元素感知力,从那粒灰色光粒中读取的、关于任威勇生前在码头签下那份契约的记忆。

那是三十年前的一个傍晚。不是秋天,不是冬天,而是夏天。江面上吹来的风是热的,带着水腥气和煤烟味,将任威勇的官服下摆吹得啪啪作响。他站在码头边,身后是他的亲兵,身前是一个洋人,金发碧眼,穿着白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用英文和中文写成的合同。合同的内容很简单:洋人帮任威勇从海外购买一批军火,任威勇用任家镇码头未来三十年的税收作为抵押。任威勇看不懂英文,但他的师爷看得懂。师爷在他的耳边低声说:“将军,合同没问题。”任威勇接过洋人递来的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笔是洋人的笔,笔尖是金属的,墨水是黑色的。他的手指在笔杆上滑过时,感觉到了笔杆的温度——不是洋人的体温,而是那份合同在被洋人从公文包中取出时,在空气中停留的那几秒中,从阳光中吸收的热量。那热量在他的指尖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从他的指尖流入他的心脏,在他心中化作了一粒极小的、金色的、正在跳动的光粒。那是他在签下那份合同时,心中对洋人的信任。不是对合同的信任,不是对军火的信任,不是对码头未来三十年税收的信任,而是对那个洋人微笑时,他左眼中那温和的、从容的光的信任。

洋人接过合同,看了一眼任威勇的签名,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不是笑容,而是那种在看到猎物终于掉进了陷阱之后,满足的、残忍的、不带任何愧疚的弧度。他将合同收回公文包,转身走向火轮,在踏上跳板的那一刻,回过头,用中文对任威勇说:“将军,合作愉快。”任威勇没有回答,他的左眼在洋人的左眼上停了一下,不是在看他的眼睛,而是在看他左眼瞳孔中那光的颜色。不是金色,不是白色,不是任何被命名的颜色,而是他在签下合同的那一刻,他心中那粒金色光粒的跳动中,从洋人的左眼瞳孔中反射出的光的颜色。

那光在任威勇的左眼瞳孔中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被洋人转身时带起的风吹散了。不是被消灭了,而是被风带走了,带到了江面上,在江水的波纹中化作了一粒极小的、金色的、正在跳动的光粒。那光粒在江水中沉了不知多少年,在被钟离的岩元素感知力唤醒后,从江水中浮了上来,在他的左眼瞳孔中,与任威勇签下合同时心中那粒金色光粒的颜色重叠了一瞬。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那份合同的结局。

军火没有到。不是被海盗劫了,不是被风浪打沉了,而是洋人根本没有买。他将任威勇的三十万两白银存入了自己在英国的银行账户,然后用那笔钱在伦敦开了一家洋行,用洋行赚的钱买了一块地,用那块地盖了一栋楼,用那栋楼娶了一个妻子,用那个妻子生了一个孩子,用那个孩子延续了他的姓氏。那份合同被锁在了洋行的保险柜中,保险柜的钥匙上系了一根红色的丝带——那丝带是从任威勇签合同时,他官服的袖口上脱落的。

那根丝带的颜色不是红色,不是金色,不是任何被命名的颜色,而是任威勇在签下合同时,他的手指在笔杆上滑过时,从他指尖流出的汗水的颜色。那汗水在笔杆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被洋人接过合同时的指尖擦去了——不是被擦去了,而是被洋人的指尖吸收了,在洋人的指尖中化作了一粒极小的、透明的、正在跳动的光粒。那光粒在洋人的指尖中沉了不知多少年,在洋人的手指在保险柜的钥匙上系红色丝带时,从他的指尖脱落,落在了红色丝带上,在丝带的纤维中,与任威勇官服袖口脱落的丝线的颜色重叠了一瞬。在那一瞬间,任威勇的怨气从地脉中涌出,在任家镇的上空凝聚成了那层灰白色的云。

钟离的左眼在那层云的影像中微微亮了一下。不是光芒的亮,而是那种在他看到了任威勇被背叛的真相时,他的眼睛会因为那份不公的重量而自然地、像一盏灯在点亮时会先闪烁一下然后稳定地亮起一样地亮起。他的右手从袖中伸出,按在了那根木桩上,不是按压,不是抚摸,而是一种更接近“记录”的触碰。他将他的掌心的温度、他指甲缝里的光粒、他左眼中的金色光芒,通过木桩的表面传入木桩的纤维,在木桩的纤维中,与那粒灰色的光粒相遇,不是对抗,不是融合,而是像两条从不同源头流出的河流,在交汇处形成了一道新的、更宽、更深的、带着两种温度、两种颜色、两种记忆的水流。

那水流从木桩的纤维中涌出,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在他心脏旁边那十七粒光粒中,找到了一粒颜色与任威勇签下合同时心中那粒金色光粒相同的、在任威勇的眉心那朵梅花中化作的光粒。两粒光粒在他的心脏旁边一起跳动着,一粒是任威勇签下合同时心中对洋人信任的金色,一粒是任威勇被背叛后心中对皇帝恨的黑色。它们在心脏周围缓慢地旋转着,像两颗被锁在同一轨道上、每一次经过彼此时都会推开对方、但在推开中轨道会变小一圈、在变小中靠近、在靠近中等待融合的行星。

钟离的手从木桩上移开。他的左眼望着江面上那艘正在远去的火轮,望着火轮船尾翻涌的白色浪花,望着浪花中被卷起的泥沙和煤灰,望着泥沙和煤灰中那粒从洋人指尖脱落的、在红色丝带的纤维中沉了不知多少年的透明光粒。那光粒在火轮的尾迹中闪烁着,不是金色,不是白色,不是任何被命名的颜色,而是任威勇在签下合同时,他心中对洋人信任的光。那光在他的左眼瞳孔中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从他的左眼飘出,落在了江面上,在江水的波纹中化作了一朵梅花。不是红色的,不是粉色的,不是任何他见过的梅花的颜色,而是任威勇在写下“任”字时心中对家人的爱的颜色。

那颜色在梅花的花瓣上流动着,从深到浅,从浅到深,在每一瓣的尖端凝聚成一滴极小的、透明的、正在跳动的光粒。那光粒从梅花的花瓣上滴落,落在江水中,在江水的流动中,被那艘火轮的尾迹卷起,在浪花中被抛向空中,在空气中化作了一缕极细的、金色的、正在快速消散的烟。那烟在晨雾中飘散,在飘散中变成灰色,在灰色中变成白色,在白色中变成透明,在透明中变成他左眼瞳孔中那光芒的颜色。

钟离转身,向任家镇的方向走去。月白色的长衫在晨雾中被染成了灰白色,白发垂在肩后,发梢的金色结晶在雾中像一盏盏被点亮的小灯。他的皮鞋踩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的不是嗒嗒声,而是一种更接近“历史”的呻吟——那些木板在被江水浸泡了不知多少年后,在他的脚步下发出的声音。那呻吟不是痛苦,不是悲伤,而是那些木板在被他踩过时,从它们的纤维中释放出的、关于这座码头的记忆。那些记忆中有任威勇的亲兵在码头边列队的身影,有洋人的火轮在江面上靠岸时的汽笛声,有那份合同被洋人从公文包中取出的沙沙声,有任威勇在签下自己名字时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那声音在钟离的左耳中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从他的左耳传入他的大脑,在他大脑中被翻译成一句话:被背叛的契约,需要用新的契约修复。

钟离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那十八个字从他的嘴唇中挤出,声音不高不低,语调温和而从容,就像在说“茶凉了,我帮你换一杯”一样自然。他不是在对任何人说,而是在对他心脏旁边那两粒任威勇的光粒说。那两粒光粒在他的心脏旁边一起跳动着,一粒是金色,一粒是黑色。它们在跳动中听到了他的声音,从推开状态切换到了靠近状态,轨道变小了一圈,离融合更近了一步。

码头工人从雾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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