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跟紧前头那辆车。”
“对,就是黑色,号牌是天A开头的。”
虽然这个描述怎么听怎么奇怪,但中京的司机师傅也是身经百战,他很熟练地挂挡踩油门,稳稳地跟在了这一长串七八辆车的后头。
“姑娘,这个距离行吗?”
“可以,只要能知道他们最后去哪儿了就行。”
金泽玥是金家这一代年纪最大的女孩,在世家子弟圈子里也颇有威名,但她也无法知道,那些人究竟会把沈艺澜带到什么地方。
也罢,反正买了功法没钱吃饭的是孟子岑,她手里的生活费还有余裕,即使开到偏远郊区,她也有钱付车费就是了。
一直到车子跟着开上了高速,被她像挂件一样带着上了车的刘青萍和关晓春才反应过来,开始追问起来。
“玥姐,咱们跟着去艺澜家干嘛啊?”
“对呀玥姐,没有被邀请就去那种大家族……不太好吧。”
何况,不仅是没被邀请,看她们走之前沈家人的样子,简直是恨不得把她们一人一脚踹出去。
然而,金泽玥却只冷笑了一声,她没有回答她们两人的问题,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金泽清的电话。
很快,金泽清迷迷糊糊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今天不是周日吗?”
“沈家从医院带走了艺澜,我正打车跟在她们后边,接下来我会十分钟给你发一个定位,你顺着定位开车过来,尽快!”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连串的杂音,好像是金泽清光速从床上爬了起来,随后套上了衣服。
“你是感觉沈家状态不对吗?还是什么情况?”
“邵峰和他爸都疯了,这种时候还刺激沈家人,我可是听说,沈家的人已经到中京了,要家法惩戒艺澜。”
“动家法吗?你确定?沈艺馨告诉你的?”
“嗯,昨天晚上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套出来的。”
其他两个女孩一开始还不明所以,但随着金家兄妹聊天内容的深入,她们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峻。
坐在前排的关晓春掏出手机,好像发了什么东西给徐盈盈,而刘青萍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但碍于金泽玥一直在打电话,所以没有说。
而电话那头,金泽清似乎已经以极短的时间穿了衣服,虽然脸也没洗牙也没刷,但好歹车钥匙已经拿在了手里。
“待会儿你到了那边,一定要谨慎行事。”
“如果我没来得及赶到,就你全权想办法处理,总之千万不能真叫沈家把她给打坏了,明白吗?”
“好,去吧,自由发挥就好,哥信你的本事。”
“无论结果如何,咱们金家给你兜底。”
电话挂断,金泽玥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将手机放下,好像是在平息胸中的情绪,又好像只是一个武人在做恶战之前的调息。
过了好一会儿,刘青萍才弱弱地说道。
“那个,玥姐,你的意思是,我们待会儿要冲进沈家的地盘,把艺澜救出来吗?”
“目前还不确定,得看待会发生了什么,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实在不行咱们仨扑在她身上都能解决问题。”
“不是,其实我的意思是,我的武器带在身上呢。”
“啥?”
……
“你,还有你,对,你们都跟着我行动。”
中京邵家在百年前,住的还是与其他世家差不多的高门大宅,但随着中京一轮一轮拆迁,原本的宅子所在地变成了林立的高楼,而邵氏族人,则集体搬迁进了附近的高档别墅区。
虽说不似从前那么古色古香,一看便知是传承千年的世家之所在,但他们的底蕴和尊贵,却丝毫没有打折扣。
毕竟,全华夏的武人都知道,邵家是华夏最强的锻器之地,从千年前他们还是藏剑山庄之时,就受全天下的武人尊崇和叩拜。
也正是因此,虽然邵家本家的人只锻器不练武,但邵家常驻的武人却有上百。
他们来自各个地区,各个城市,有人是门派的弟子,有人是热爱武艺的个体户,也有人干脆是其他世家的子弟。
如高宇宁母家的一位表兄,目前就作为门客栖居在邵家,为邵家出工出力,并期待未来的某一天,能够得到一把令世人瞩目的好武器。
而此刻,这位潇湘赵家的表兄,正开着一辆能容纳十多人的大面包车,来到了邵峰的面前。
“少爷,车开过来了,咱们现在出发吗?”
“嗯!出发吧!”
“可是少爷,真的不和老爷汇报一下吗?”
“……”
邵峰微闭双眼,一时间竟没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让他这样犹豫的时候不多,不过,这件事牵扯到他的父亲,牵扯到两个家族,他不能不再犹豫几秒。
说完全心无芥蒂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也是在前一天的晚上,才知道沈艺澜在会议上的作为。
那一刻,他才恍然间意识到,原来在出院之前,他父亲经常支开他,是在和沈艺澜聊这些内容。
说实话,他不知道他是因何而感到不满。他不知道他是怪父亲竟将他刚成年的同学卷入权力斗争,还是怪父亲竟不愿让他提前得知这一切布置。
他很少心乱如麻,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的确如此。
然而,他也不过犹豫了这几秒,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周围邵家门客行礼问好的声音,就不由分说地在他的耳边响起了。
他抬起头,直面他面无表情的父亲。
“你叫这么多门客出发,是要去哪里?”
“汇海酒楼,沈家在中京的产业。”
他后知后觉地想,或许这时候他应该说谎的,但他与父亲相依为命十多年,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也不是很想用甜言蜜语糊弄过去。
“儿啊,你可知道,今天你带着他们去了那里,就意味着你要面对沈家那难缠的老头了。”
“我知道,父亲,我不明白您之后的部署到底是什么,但这一刻,我只是想做一些,我觉得我应该去做的事情。”
身为中京第一世家的传人,身为他父亲唯一的儿子,他毫无保留地得到了所有世家公子该有的教育。
在这之中,包括知识与才学,包括能力与交际,当然也包括如何做一名优秀的棋手,如何控制他手下的那些棋子。
因此,他在进入中京大学之前,就锁定了夏启云和沈艺澜做他的棋子,夏启云出身于有求于邵家的家族,而沈艺澜的怒火太炽盛。
但他同时还记得,在他四五岁的时候,他的母亲抱着他,一字一句地教会他的那些东西。
“宝宝问妈妈的工作,妈妈是一个侠客,就是武侠小说电影的主角,妈妈的工作就是行侠仗义。”
“什么是侠义?就是做你觉得应该做的事情,保护你觉得应该去保护的人,比如妈妈肯定会保护爸爸和宝宝,还有妈妈的朋友们,还有那些不认识的普通人。”
“宝宝也要当侠客吗?那等你长大了,妈妈教你学剑吧,等将来你成年了,让爸爸给你打一把宝剑,然后咱们娘俩就出去到处旅游,行侠仗义怎么样?”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没有问父亲,如果一个棋手想要保护棋盘上的棋子,那么他还是一个合格的棋手吗?
因为他明白,是与否,其实于他来说并不重要。
十位门客同时退后一步,并不想参与家主与大少爷的对峙,而邵峰也并不想将他们卷进去,于是他反而上前一步,来到他父亲的面前。
“父亲,你或许不会同意,但我今天必须要出这个门去救沈艺澜。在你拜托我将那份礼物送到沈家人手中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我会这么做。”
“我承认,在一开始我的确将他们视作棋子,但现在,我想把他们看成我的朋友。所以,我会选择和母亲一样,为朋友两肋插刀!”
旁边的十个人将头低下,恨不得直接躲进草丛里,而邵峰的父亲,这个一手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的中年男人,听完了儿子的慷慨陈词后,突然笑了出来。
“你知道吗,现在,我很高兴。”
“因为你长大了,有了自己想要去做和坚持一定要去做的事情,而且现在的你让我觉得,我没有愧对你的母亲。”
“我不会阻拦你,反而,我要给你一样东西。”
下一秒,一块泛着金光的铁质牌子,在半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落到了邵峰的手中。
霎时间,那十名好手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知道那是邵家家主的令牌,理论上可以号令邵家所有门客冲锋陷阵。
“你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九日,我记得那一天,你母亲抱着你对我说,峰儿生在这个日子,以后小学中学大学都肯定会是班上最小的,肯定会被大家照顾着。”
“我那时就想,怎么可能呢,我和她都是爱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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