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燕京夏季的烤炉天儿，位于西南地区的华阳县，夏天更像是蒸箱，湿热黏腻，大早上就一身汗。
去楼下吃早饭时，组长卓恒已经在角落里坐好开吃了，樊朔和虞晴夹了些水煮蛋、培根、鸡蛋饼、咖啡和一小碟凉拌水萝卜后，双双坐在卓恒对面。
“组长早。”
“早。”对于两位组员的感情问题，卓恒完全没打算过问，他笑着招呼两人坐，关心道，“小鱼儿还适应吧？”
“挺好的。”当初调入悬案组，一是暗网上的威胁，在部里工作安全性总归比分局高。二就是樊朔了。
由于太过担心虞晴的安全，樊朔请了好几次假，已经耽误工作了。
为了樊朔，也为了自身安全，虞晴只考虑了两天，就同意加入悬案组。
只是没想到悬案组的案子需要到处出差，她和樊朔的关系就这么明晃晃戳在领导面前，还挺不好意思的。
虞晴低头吃饭，樊朔厚着脸皮笑问，“组长，今儿谭队和马队还跟着吗？”
卓恒摇头，“今儿咱们自己查。昨天老马把警车停门口没开走，咱们吃完就去医院。”
樊朔和虞晴点点头。再次来到医院门口时。
许是昨天谭国良的吓唬起了效果，昨日的“孝子贤孙”早已不见人影，医院门口安静得让人发慌。
门口的警卫几次探头四处看，眼神戒备，生怕有人躲哪个犄角旮旯，憋着劲儿使坏。
出示过证件后，卓恒带领三人直奔医院后勤。
事情已经过去近二十年，当年的后勤负责人早已退休，好在记录还在，主任吩咐后勤小年轻带三人去翻档案，卓恒、樊朔和虞晴闻言，心里暗暗叫苦。
国内普遍实施电子化档案是在2012年，是的，微博元年。
这么多年过去，之前的档案自然也有录入，但根据以往的经验，最多只到千禧年，再之前就要翻阅纸质档案了。
将人带到地方后，小年轻兔子一样窜走了，留都留不住。
面对一间屋子整整二十个木架子的纸质档案，卓恒挽挽袖子，鼓劲儿道，“不就是翻档案嘛，不怕，这都有编号，先从98年6月开始翻。”
樊朔和虞晴又不是小年轻，呵呵两声，任命地开始翻阅档案。
纸质档案的不确定性根本不是档案本身，而是整理档案的人。
你以为标签上写着98年6月，里面放的就是98年6月的档案吗？
天真！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很可能需要将这间屋子的所有档案都翻一遍。
不是收拾档案的管理员不精心，而是二十多年过去了，哪个地方没点儿天灾人祸？
发大水啦、失火啦、被盗啦等等，只要碰上一个，档案室就得重新整理归档。
再说保存纸质档案要定期除潮除湿，有时需要翻晒，翻晒后就需要一次性归档多年档案。
是人都有缺乏耐心的时候，二次、三次归档出错再正常不过了。
在发现98年的档案中混杂着96年的档案时，三人都明白，今儿一天可能都要耗在档案室了。
好在结果没那么糟糕，临近晌午，虞晴终于发现了一条记录。
98年6月15日，有一条来自浙省秀州的接货记录，货品一栏写着“双氧水”，司机的名字为关有良。
医用双氧水是浓度不超过3%的过氧化氢，主要用途是杀菌，在医院属于基础药物，使用量很大。
樊朔搜索秀州这个名字，发现华国最大的双氧水生产基地正是在那里，网页根据搜索词条，自动联想到双氧水的运输条件。
樊朔念道，“双氧水浓度低于8%的溶液均可按照普通货物运输，无需危险品专用车辆。
医用双氧水浓度只有3%，完全可以走普通货物运输。
不过对于溶液包装、运输操作规范、车辆环境控制等都有很高的要求，司机大概率来自正规车队，或者是双氧水生产公司的职工。”
“秀州？”虞晴眼前一亮，“那个案发现场地图还记得吗？秀州正好位于十个点的中间，嫌疑人很可能就生活在秀州！”
说着她掏出警用手机，点开地图，在其中输入秀州的名字后，又将秀州设置成红色，正好在十个蓝点的中间偏南位置。
“有可能，但别太快下结论。”卓恒说，“中间的城市很多，你看这条记录，98年6月14日，永盛医药来送货，地址是惠省汝阳，也在地图的中间位置，送货人名叫陈志磊。”
闻言，虞晴凑过去看，果然看到了陈志磊的名字，她挠挠头，“也是哈，陈志磊也有嫌疑。”
“那就再翻翻，说不定还有别的符合侧写的记录。”樊朔道。
下午一点左右，所有档案全部翻完，并没有别的符合要求的记录出现。
三人走出档案室，在医院门口的众多店铺里随便选了一家卖豆花饭的小店。店内只摆了四张桌子，却坐得满满当当，三人等了一会儿才坐下。
等饭菜入口时，周围食客们的议论声也随之进入耳中。
今天最新鲜的新闻就是医院门口的医闹不见了，有消息灵通的自然知道原因，将“有人专门杀害医闹”的消息说得有如悬疑小说一般跌宕起伏。
连嫌疑人父母都是医生，被医闹闹得家破人亡，如今长大报仇的大男主剧本都编好了，令三人哭笑不得。
他们还没查出真凶是谁呢，大家就破案了，真是够神奇的。
有人骂医闹，自然也有人骂医生，什么“医生是白狼，专吃保命粮”都出来了。
对于这种议论三人是不屑参与的，匆匆吃过饭后，三人回到警车上，讨论接下来的调查计划。
丁敏前夫姓何，名叫何远志，在丁敏死后只顾着跟医院要赔偿，对于丁敏的死半点不关心，完全不配合警方调查。
如今近二十年过去，对于是否去何家，三人发生了分歧。
虞晴认为不用去，对于这种自私自利的男人，女人在的时候都不管不顾，让月子都没坐满的女人出去医闹，完全不把丁敏的健康放在眼里，如今人死了近二十年，更不可能配合他们工作。
樊朔认为去不去都行，这件案子明显是随机作案，何远志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卓恒则从办案成本考虑，认为得去一趟。无论何远志知道多少，既然来了华阳县就得去，免得后期还得再跑一趟，那样花费的成本更高。
一席话说得虞晴和樊朔没办法反驳。部里虽然给了办案经费，但本案要跑十个城市，能省一点是一点。
于是三人开着车来到竹香村。
竹香村最多的就是竹子，警车驶入通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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