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卓恒继续道,“可以说,陈父和陈志磊都是医闹的受害者。
但从陈家目前的生活看,受害并不深,如今陈家在当地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家。”
樊朔沉吟,“也就是说,陈志磊的犯罪动机并不充分,他对医闹的仇恨还没有深到让他杀害十人的程度。
不过学姐刚才说了,关有良开车时可能有副驾以及第三人存在,陈志磊会不会出差时也带着副手,这个情况得掌握。”
卓恒和虞晴都点点头,卓恒总结,“好,那么接下来咱们的工作就是调查关有良和陈志磊的社会关系。
现在是上午十点,十点半出发去秀州。”
落地秀州后,正值下午两点,在当地辖区片儿警谢强的带领下,三人来到关有良家所在的小区“康乐花园”。
秀州地处“鱼米之乡”、“江南腹地”,自来就是富庶之地。
警车驶过一条条水巷,沿街的居民坐在门口,要么打盹,要么和伙伴们下棋聊天打发时间,一副安居乐业之相。
谢强一路介绍道,“康乐花园是秀州早年的富人区,房子都是大平层,最小也有一百八十平米。
你们要找的关有良我知道,90年代就开货车跑长途,后来组建了车队,和化工厂有合作,帮着运输危险化学品,那些年不少挣钱,不然也买不了康乐花园的房子。”
樊朔接话,“这小区什么时候建的?房价多少?”
“零八年那会儿吧,当年房价就超过三千了,现在估计得一万往上了吧,反正我是买不起。”
谢强呵呵笑,“前面右拐就到了。”
警车在小区正门外停下,谢强继续介绍关有良的情况。
因为年纪大了,关有良渐渐把车队交给儿子儿媳打理,自己和老婆在家帮着带孙子,现在应该在家。
果然,敲门声只响了两下,已经发福长了啤酒肚的关有良就打开房门。
见敲门的是谢强,关有良忙侧身让四人进屋。关有良媳妇儿还给四人泡了当地的湖茶。
茶水氤氲中,虞晴不动声色地打量关家的房子。
近300平的大平层,精装修,采光很好,打扫得很干净,应该有定时请小时工的习惯,能看得出来经济条件确实不错。
“对,97年开始我就负责往各地医院运双氧水了。
当时开大货的普遍没什么文化,干化学品运输的不多,偏工厂产量大,订单又多,自己的车队根本运输不过来,我就帮着运货,直到前些年年纪大了,才不跑了。
如今公司都由亮子和他媳妇儿管,我和老伴儿就负责照顾壮壮。”关有良如是说。
“关先生,您当年跑运输的时候,是和谁搭档一起跑的?”卓恒问。
“一般是老柳,他是老司机了,技术比我还好,有时候老柳有事儿,就让老付顶班。”
虽然不知道燕京来的警察为什么问这个,但有谢强在,关有良不可能不说实话。
“那98年到03年这几年你都是和谁一起搭档?”
“我想想啊。”时间过去近二十年,关有良回忆了有两分钟,才道,“应该是老柳,我记得他当时还带着他侄子一起,说是想教他侄子开车,学门技术。”
“一直是你们三个?”卓恒确认道。
“对,我们三个一块儿。晚上人少的时候就让老柳他侄子练车,我记得那小子第一次摸方向盘的时候手都在抖,哈哈,小孩儿就是胆小。”关有良开玩笑道。
“能说说老柳和他侄子的情况吗?”卓恒问。
“哦,行。老柳大号叫柳东,宿州人,18岁就来秀州打工,如今就住隔壁紫云家园。
他侄子大名叫什么我忘了,就记着老柳一直大成大成的喊他。”
又问了几个关于柳东的问题,卓恒问到关有良长辈的事儿,“您家有从事医药相关行业的吗?”
见关有良摇头,卓恒追问,“那您突然运输药品,是从哪个渠道听说私人能运输这个赚钱的?”
“您问这个啊。”关有良嘿嘿笑了两声,介绍起货车司机的“江湖”。
除了厂家自建的车队以及直接对接厂商的大型车队外,其他私人干的小车队以及“跑单帮”的私人车主们,都有自己的交流点儿。
关有良90年代初“跑单帮”——一个人跑长途,人少,就只能近距离运货,刨开路上吃喝成本、油钱以及给油耗子的上贡外,效益很低。
为了增加收益,关有良便加入了“单帮群”,和几个一起跑长途的司机搭伙。
随着钱越赚越多,关有良蒙生了组建车队的想法,运输化学品就是组建车队后,从“车队帮”的交流点儿听到的。
说到交流点儿时,关有良笑容有些僵,时不时抬眼偷偷打量四位警察。
大家都是老江湖,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儿。
90年代,大货司机是绝对的有钱人,跑长途又经常不着家,交流点儿是什么地方,里面有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没继续深挖,听了一肚子“老司机江湖”,确认关有良亲友中没有与医药相关的人后,四人起身离开。
还有时间,四人抬脚往隔壁紫云家园走。
谢强介绍道,“紫云家园的房子比康乐花园便宜,绿化、基础设施都没康乐花园好。
不过面积也不小,用现在的话说,算是中产小区。”
柳东看年纪跟关有良差不多大,只是人明显瘦多了,精神很不错。
四人到的时候,他正在楼下和人下棋。听闻问当年跑车的事儿,这才起身将人带到家。
“医院?没有,我父母都是农民,哪儿有当医生的。”
柳东忙摆手,“不过我外甥倒是学医了,如今在医院做麻醉师,看样子工作挺轻松。
我准备让我家小婉学医,女孩子嘛,当个医生,以后不管嫁人还是自己过,都能养活自己。”
“能说说您侄子大成的事儿吗?”这次问话换成虞晴主导,她问道。
“大成啊,哎,那是个可怜孩子。”柳东叹口气,讲起了侄子柳岳成的事儿。
柳岳成父亲是柳东的堂哥柳南生,自小就聪明,83年考上财会大专,毕业后分配到公家单位做会计,是柳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可惜柳南生的聪明劲儿都用在读书上,其他事情不开窍。
和同事相处不来,每次其他单位来借调会计,领导都让柳南生去。
这种借调的工作能留下还好,留不下就是吃力不讨好,借调期满回到原单位,原来的活计被人顶了不说,要是人不够圆滑,还得被同事孤立。
柳南生就是如此,借调的次数多了,渐渐的他在单位成了透明人。
96年,不知道为什么,柳南生借调期间,被请去公安局调查,后来还被单位开除了。
柳南生性子硬,受不了气,自此一病不起,97年突发心脏病走了。
柳岳成也是那时起开始跟着柳东跑车,将来想吃司机这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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