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副镇长,您到底想让我干什么?我孩子都……”
话说到一半,叶舟硬生生刹住了嘴。
脑子飞速一转,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出天大的蠢话!
这氛围、这对话、这场合,压根不是他脑补的儿女情长。是他自己想岔了,胡思乱想闹了乌龙。
对面的姜映月也明显察觉到措辞歧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干脆不再绕弯,直奔底牌,把话彻底挑明。
“你别瞎琢磨了。”
她看着一脸窘迫的叶舟,直白交底。
“我说的是——明年换届,我打算去当镇长。你呢,给我当副镇长,做我的副手。”
话音落下,叶舟整个人像被电流扫过全身,猛地一怔,脑子瞬间嗡嗡作响。
副镇长!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现在只是安溪镇党政办主任,听着好听,说到底就是个跑腿兜底、有名无实的中层干事,卡在岗位里动弹不得。
可姜映月一句话,直接把他的层级抬到了副镇长。
一步跨级,一步提干。
这种机会,寻常人熬十年都未必能等来一次。
巨大的冲击过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瞬间压了下来。
不对。
他心里猛地一沉,瞬间冷静大半。
他是沈明远一手带出来的人。
从当初养老院□□、舆情救场,到酒厂起死回生、家具厂清债翻盘、拿下日本外贸大单,他一路跟着沈明远拼、跟着沈明远干。
沈明远虽有保守犹豫的时候,但待他属实不薄,处处提携、处处护着。
自己这时候转头跟着姜映月,在外人眼里,就是彻头彻尾的背主、跳槽、投机。
儿子曾经反复提醒他的话,此刻清清楚楚响在脑海里。
官场最忌讳临时换队、中途换主,一旦落下这种名声,以后寸步难行。
叶舟嘴唇动了动,纠结良久,最后还是用最老实、最笨拙也最稳妥的话开口。
“姜副镇长,我……我一直是跟着沈副镇长干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态度已经摆明。
我念情义、守旧队、不抢高枝。
姜映月看着他一脸执拗、老实巴交死守情义的模样,没有嘲讽,没有轻视,反倒淡淡笑了一声,眼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从容。
“你是想说你一直跟着沈明远,对吧?”
叶舟狠狠点头。
对!就是这个意思!
可下一秒,姜映月轻飘飘一句真相,直接击碎了他所有的坚持。
“叶舟,你不知道吧——我跟沈明远,已经做了交易。”
交易?
这两个字,像冷水浇头,瞬间浇得叶舟浑身冰凉。
姜映月不急不缓,一字一句揭开了这场无声博弈的内幕。
“我帮他把家具厂棺材出口的事彻底摆平,全程开路、全程兜底。”
“换届的时候,我再全力助推他往上走,稳稳接住更大的政绩和台阶。靠着这次外贸创收,他的仕途能再上一大截。”
她刻意停顿片刻,让叶舟消化这句话的重量,随即道出最残酷的真相。
“而代价——就是把你让出来,给我。”
让出来。
给我。
短短几个字,字字钝刀割肉。
这一刻,上午所有诡异的画面,瞬间全部串联。
他终于懂了沈明远那副心疼到滴血、却又不得不忍痛放手的模样,像极了亲手养大的孩子,必须送出去换前程。
也懂了姜映月从进门开始的从容、客气、势在必得。
原来自己不是人才被赏识,而是早就被打包、定价、交易好了。
路边老式拖拉机突突轰鸣驶过,刺鼻的柴油味卷着尘土扑面而来,闷得人胸口发紧。
叶舟低下头,盯着碗里剩下的几根凉透面条。
他拿起筷子,一根、一根、慢悠悠地挑起来往嘴里送。
嚼得很慢,咽得更慢。
面早就没味了,可他机械地吃着,不敢抬头,不敢说话。
心里又酸又凉,又委屈又无力。
酒厂是他盘活的,烂账是他清的,订单是他谈的,最难的路都是他一步步跑出来的。
可最后,为了领导的仕途进阶,他就成了那个最值钱、也最毫不犹豫被舍弃的筹码。
碗里最后一根面条被挑起,轻轻晃了晃,又落回碗底。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微微沙哑,带着一丝茫然和不解。
“姜副镇长,沈副镇长为什么啊?我做得不够好吗?”
不是质问,不是怨气,是真的想不通。
姜映月轻轻叹气,看着他这副老实人受委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怜惜。
“不是你不够好,是沈明远眼界不够大。”
她端起水杯,语气平静通透,道尽官场现实。
“他今年四十三,明年四十四。就算稳稳上去,他的仕途天花板也摆在那里。没有顶层硬关系,他这辈子撑死就是副县长,再无突破。”
“所以他必须抓住眼下这唯一的跳板。把你让给我,我保他政绩、保他换届、保他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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