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映月的办公室门半敞着。
静谧的屋内,只剩笔尖摩挲稿纸的沙沙轻响,氛围安静得有些压抑。
沈明远站在门口,指尖悬在半空犹豫许久,心底百般纠结,最后才轻轻叩响门板。
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
屋内立刻传来一道清亮干脆、毫无拖沓的女声:“进。”
沈明远率先抬步走入,叶舟紧随其后。
办公桌后,姜映月正低头专注批阅文件,听见脚步声才缓缓抬眼。
视线先淡淡扫过沈明远,转瞬掠过,下一秒便牢牢定格在叶舟身上。
眉眼间悄然漾开一抹似深非浅的笑意,藏着十足的算计与笃定,让人捉摸不透。
“稀客啊。”
姜映月语气松弛,带着恰到好处的打趣。
“沈副镇长难得登门,还带着咱们安溪的头号功臣叶主任。今天究竟是什么风,把二位吹过来了?”
她抬手示意对面的木质沙发,姿态温和客气。
“别站着了,坐。”
这份过分周到的热情,在外人看着体面周全,可落在沈明远心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混迹官场多年,太懂这份客套背后的试探与拿捏。
两人依言落座,屁股刚挨上沙发,姜映月已经拎着老式铁皮暖水瓶起身,娴熟地给两人面前的搪瓷缸斟满热水,袅袅热气腾起。
这般破格礼遇,让叶舟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端正坐姿,心底满是受宠若惊。
沈明远端起温热的茶杯,没心思寒暄客套,当下局面紧迫,他索性直奔主题。
“姜副镇长,我们今天过来,是真遇上迈不过去的坎了,专门来请你搭把手、帮个大忙。”
“哦?”
姜映月眉峰轻轻一挑,端起自己的茶杯,俯身吹开浮叶,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最近你们安溪风头有多盛,整个市县谁不知道?全市观摩、全县表彰,风光占尽。”
“这般亮眼的成绩,还有能难住沈副镇长的难题?我属实有些意外。”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句句敲打。明着提醒沈明远,当初许诺的人情、答应的人事安排,迟迟没有兑现,是他失了分寸。
沈明远久经官场,瞬间听懂弦外之音,脸上肌肉微微发僵,立刻笑着递上台阶。
“你就别打趣我了。这次家具厂翻盘、外贸大单落地,最初的思路和点拨,全是你的功劳,我们全程都是沾光。”
嘴上说着漂亮话,沈明远心里早已悔得肠子都青了,暗自懊悔。
当初真是目光短浅、一时糊涂!就为了一点政绩甜头,随口答应让姜映月优先挑选人才。那时候只觉得叶舟能干些许杂活,谁能料到,这个年轻人短短数月,盘活酒厂、清掉千万烂账、拿下对日外贸大单,硬生生盘活了整个安溪镇的经济。
这哪里是普通干事,分明是安溪镇的定海神针!
可承诺已经出口,人情早已欠下。更要命的是,眼下卡死全局的外贸出口,整个安溪、整个县城,唯独姜映月有渠道、有人脉、有速度。
得罪不起,更耗不起。
沈明远暗自咬牙,万般无奈。罢了,大局为重。舍不得这员爱将,自己年底的换届提拔,大概率就要彻底泡汤。
姜映月看破不说破,笑意愈发浓郁,不再虚于周旋,直入正题。
“行了,高帽就不必戴了。直说吧,到底卡在什么地方?”
沈明远喉咙一阵发干,心里又疼又憋屈,实在不愿亲口说出要送人的话。他侧头悄悄递了个眼神,示意叶舟开口说明情况。
叶舟心领神会,姿态放得极低,诚恳开□□底。
“姜副镇长,我们和日方签下四千台棺木订单,两个月必须全额交付。厂区生产、人手加班、工序整改,这些难题我们咬牙都能扛过去。唯独外贸出口,我们全员一窍不通。报关、商检、外汇结算,每一步都是盲区,根本不敢瞎摸索,怕耽误工期、赔付违约金,只能来麻烦您。”
姜映月静静听完,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旁人难如登天的外贸流程,对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背靠吴市长,省外贸公司还有同窗深耕多年,人脉渠道四通八达,打几个电话就能理顺所有流程。
但她压根不想这般轻易出手帮忙。
她太看好叶舟了。有闯劲、懂分寸、办实事、不油腻,是一块绝佳的璞玉。留在乡镇小圈子埋头苦干,被琐事捆绑,实在太过屈才。她势必要借着这次机会,把人拉到自己麾下。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打破沉寂。
“我可以帮你们。”
沈明远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刚要松口气。
“但是。”
姜映月话锋陡然一转,字字精准,直击要害。
“外贸流程繁琐复杂,暗藏诸多门道,临时摸索极易出错延误。必须专人全程跟进对接,既要懂政策,又要灵活变通。”
她目光牢牢锁死叶舟,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叶舟,这几天你放下所有手头工作,全程跟着我。我亲自带你跑遍市里外贸部门,趟平所有对接流程,再帮你们对接专业人才。一次理顺,以后你们家具厂外贸业务,彻底不用求人,一劳永逸。”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沈明远脸色唰地一下,彻底惨白暗沉。
这哪里是带人学流程?这是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挖走他最得力、最核心的王牌干将!
姜映月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胜券在握。
“怎么?沈副镇长是不乐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