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舟觉得自己的此刻的心跳声大得整艘船都能听见。
房内的一切都很安静,除了他的心跳声。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他一直低着头,祝今朝则一直看着他。
最终还是江渡舟先败下阵来。
因为他就算不看她,也能感受到那股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他闷声道:“解决了。”
说完这句后,他又闭上了嘴,没说是什么问题,也没说是如何解决的。
“那就好。”祝今朝的声音又传入他的耳朵里。
没等到她的追问,他才终于敢抬起头看向她。
她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他一怔,脸烫的厉害,就这样看着她,险些要直接将心意脱口而出。
他很快又回过神来,他不能这么随便的就与她表明自己的心意,不能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也不能毫无准备。
至少不能在这个狭小又潮湿的杂物间里。
在这沉默的片刻里,祝今朝已经坐到了床榻上。
“熄灯吧,天黑了。”祝今朝径直躺下。
方才的事好似就这样被轻轻揭了过去,江渡舟放下心来。
只是这个房间太小了,地上都不足以再平躺下一个人,江渡舟犹豫片刻,熄掉了烛火,便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祝今朝问。
他诚实道:“这屋子太小了,我出去睡。”
“外面多冷啊,将就一晚罢了。”祝今朝嘟囔着,起身挪了挪位置,空出一半的床榻来。
她的头发已经全部散开,青丝洒在床榻上,撑起一只手半躺在上面。
她是故意的。
公主与妖怪,这种书听名字便知道是些情情爱爱的话本。
江渡舟也说了问题已经解决,那便是已经知晓了他自己的心意。
解决在哪?为何不与她直说呢。
祝今朝决定加快点进度。
那一半空出来的床榻不大,勉强能躺下一个人,被褥上还留着她方才躺过的余温。
江渡舟看着那一半的床榻,他若是躺上去,两人必定是从手臂到腿都要挨在一起的。
于是他站在门边,迟迟不肯走近。
他自然是愿意与她挨在一处的,只是他们还没有成婚,不该睡在同一张塌上。
“不了。”他轻声道,“地上也能睡。”
他说着,收回了放在门框上的手,回到房内,靠着那几个木箱就坐了下去。
她挽留他,那么他就在房里呆着好了。
他双腿盘坐着,闭上眼,好像真的要睡了。
过了一会,江渡舟似是想起来什么,又道:“这样是不对的,你不应该邀请一个男子和你同榻共眠。”
祝今朝只撇了撇嘴,没有回答。
她早有预料,老古板。
算了,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她躺下,闭上眼,这回是真的要睡了。
第二天清晨,商船在一处荒僻的地方靠了岸。
但这里还不是苍州,仍处在景州的地界,王练告诉她,从这里再走十几里的水路才是苍州的地界了,只是他们的船不过去了。
这是今早传来的消息,离这里最近的城镇正在打仗,他们不愿趟这趟浑水,要在这休整几日等战争缓和再出发。
王练道:“这里总是这样,一会打,一会又停,朱姑娘不如与我们一起再休整几日。”
祝今朝听闻,没有应下,只是与王练告别后就下了船。
她昨晚睡得并不好,木板床很硬,被褥也有些潮湿,每次翻身都会听到身下吱呀的木板声。
这一晚上是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就是不得一个完整的觉。
她也真不清楚苍州如今是个什么情况,远在温阳县都能被二皇子占领了,但苍州却还乱成一片。
她真的能与皇兄相见吗?
在这个荒郊野岭,她望着苍州的方向,还真是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道还有多远要走。
她叹了口气,看向身旁的人,江渡舟正拎着二人所有的东西,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昨夜他坐在地上一整晚,今日看起来却比她都要精神些。
她今早醒来时,江渡舟也不在房间内,依他的性子,该是等到她睡着后,又出去了。
察觉到祝今朝的视线,江渡舟也侧头看了过来:“怎么了?”
“我累了。”她停下脚步。
他走到她的身前,蹲下身去:“我背你。”
祝今朝弯了弯眉眼,心情舒畅了些,她趴上去,双手搂紧他的脖子。
总算是懂点事了,祝今朝不禁想起来二人第一次相见的时候,这人还和个木头一样,让她坐下休息,如今总算是知道该背她了。
江渡舟站起身,把她往上托了托,两只手规矩地扶在她的膝弯外侧,重新迈开步子向前去。
一路上,他一直能感觉到她的发丝轻蹭着他的脸颊,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肌肤,痒痒的一直到了心底。
他其实又把那书往后看了些,因着他想,书里大概会讲如何让一个姑娘与自己成婚。
毕竟他对这块的事情知之甚少,这方面还得多加学习。
昨夜在听到祝今朝平稳的呼吸后,他便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借着微弱的烛火,又翻开了那本公主与妖怪。
在妖怪与公主表明心意后,公主并没有接受,但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告诉妖怪该去了解一下人世间的规矩。
可妖怪不认识其他的人类,于是他去找了他们族群里最年长的妖怪。
老妖怪告诉他,若是想让姑娘爱上自己,首先就要对姑娘百依百顺,姑娘说什么便是什么,也不要对她有所隐瞒,要做到有问必答才好。
姑娘累了,就要找马车,没有马车就背着姑娘走,不能再让她受一点累。
还要时时给姑娘送礼,簪子,脂粉,这些都是姑娘家喜欢的东西。
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有足够的银两给姑娘,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江渡舟将这些话都看了进去,觉得上头说的甚是有理。
不过他在心里又默默补充了一点,还得会读书写字才行,自己现在还差得远,得再花点时间去学。
毕竟陆谦那人,一副文弱书生样,他瞧着她就挺欢喜的。
她与他三番四次的出去,回来时脸上都是挂着笑意的。
但欢喜也没用,现在她趴在他背上,而那陆谦还远在温阳县呢。
山路崎岖,江渡舟走得很稳,昨晚本就没睡好的祝今朝就在他的背上缓缓睡了过去。
她的脑袋耷拉着,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肌肤相贴,呼出的热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他的皮肤。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烧得通红,脑子里却还在转着书里的那些话,百依百顺,背她走路,送礼物,攒银两。
前面两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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