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见杜邦夫人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边。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落在颜如玉身上,眼神里有欣赏。
“谢谢夫人。”我微微欠身。
“我年轻时在巴黎美术学院学过画。”杜邦夫人轻声说,“虽然没成为画家,但看画的眼光还在。你姐姐的笔法虽然稚嫩,但对光影和色彩的感知很敏锐。特别是……”她顿了顿,“她笔下的海棠,有种哀而不伤的美。这在年轻画者中很少见。”
哀而不伤。
这个词精准地捕捉到了颜如玉的特质——她的人生充满压抑和忽视,但她的画里没有怨愤,只有一种温柔的坚韧。
“如果……”杜邦夫人转过头看我,“如果她想继续深造,我可以写推荐信,送她去巴黎。”
我心头一震:“夫人?”
“巴黎美术学院有专门招收东方学生的项目。”杜邦夫人抿了一口香槟,“以她的天赋,加上我的推荐,应该没问题。只是……”她看着颜如玉纤细的背影,“她敢去吗?巴黎很远,语言不通,文化不同。一个年轻的中国女孩独自去那里,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沉默。这个问题,只有颜如玉自己能回答。
楼下花园传来一阵骚动。我走到窗边往下看,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侍者上前打开车门。
先下车的是司徒雁南。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白衬衫领口随意敞着,手里拿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他下车后没有立刻进门,而是转身,向车里伸出手。
一只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搭在他手上。
然后,白蝶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象牙白的西式礼服裙,裙摆及踝,腰身收得极细,头发烫成了时下最流行的波浪卷,斜戴着一顶缀着黑色羽毛的小礼帽。脸上妆容精致,红唇如血。最扎眼的是她颈间那条钻石项链——在暮色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她挽着司徒雁南的手臂,微微仰着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姿态,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花园里的人都看了过去,议论声四起。
“那是白蝶?百乐门的歌女?”
“她怎么来了?还和司徒雁南一起……”
“听说他们要订婚了,报纸上都登了。”
“真的假的?司徒家会娶一个歌女?”
我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棂。白蝶来了,以司徒雁南女伴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走进了这个上流社交圈。
而她似乎感应到我的视线,抬起头,准确地看向我所在的窗口。
隔着两层楼的距离,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她笑了,那个笑容优雅得体,可眼神里却有一种冰冷的挑衅。然后她微微颔首,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宣告胜利。
司徒雁南也抬起头,看见我,点了点头,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们相携走进领事馆。
“你认识那位小姐?”杜邦夫人不知何时又站到了我身边。
“见过几面。”我含糊道。
“很美的女人。”杜邦夫人评价道,“但美得太刻意,像精心包装的礼物。不过……”她顿了顿,“司徒先生会带她来这种场合,倒是出乎意料。他一向谨慎。”
谨慎的人做了不谨慎的事,只能说明一件事——白蝶对他而言,很重要。
重要到可以不顾流言蜚语。
楼下传来钢琴声。沙龙正式开始了。
“颜小姐,我们下去吧。”杜邦夫人说,“让你姐姐安心作画。”
我点点头,最后看了颜如玉一眼——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也好。
一楼大厅被布置成了舞会场地。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留声机里放着法语香颂,几对男女已经在舞池里翩翩起舞。
我找了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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