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重回我妻年少时 云间竹雨

7. 月满西楼

小说:

重回我妻年少时

作者:

云间竹雨

分类:

穿越架空

但金银财宝……他什么时候缺过呢。

龙尾在骨地里蜿蜒,银鳞擦过颅骨、胫骨、盆骨,无声滑入千百年堆积的骸山。不同疆域的骨都压在她尾上。

像亡魂砌成的牢,锁着孤零零的龙。

时叙白拍了拍她的背,由她咬着,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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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放晴了,捏了诀弄干衣服,他们才沿着山路重新回到山顶。方才见过的小陶俑正候在那头,身后还有几只妖怪围成一圈不晓得在做什么。

一见他们,陶俑立刻冲上来。

“大人,”

她上上下下打量烛瑶,松口气说:“您没事就好,彩素还在担心——”

余光瞥到时叙白,彩素眼一亮:“全须全尾!”

她挥着短短的泥手说:“看来降雷降雨不是因为你惹大人不高兴。太好啦!处理尸体好麻烦。”

“你很有经验啊?”时叙白笑眯眯的。

“当然,想我可是大人一缕神识所化,从前帮大人不晓得料理多少——啊啊啊大人他套我话!”

烛瑶接住跳起来的小陶俑,不客气地踹了时叙白一脚:“他坏。你不要理他。”

力度并不大,是以时叙白只是哼了哼,颇似奸计得逞,眉眼一扬,毫不掩饰地笑着转身。

背着手,慢条斯理往人多的那段地方凑趣。

他一贯爱凑热闹。

妻子就要安静很多。

树底下,三五人围站一处,只有其中一人坐着,满头花白的花甲老人。

他佝偻着背、眯起眼,紧盯左手握着的半透明乳白色瓶子。右手上下移动,很快从里边在瓶身绘出一座山,竟然没有半点笔触的颤抖。

“这是什么呀?”时叙白挤进去,蹲在老者旁边端详,“画的好好。能给我看看么?”

怎么有人这么爱凑热闹?

烛瑶百思不得其解,就也跟着上去。

老者瞥一眼时叙白,本不欲开口,余光瞥见跟上来的烛瑶,霎时眉开眼笑,将手里的瓶子松开、对准时叙白说:

“曲涧山、曲涧山!没眼光的小丫头。这可是八百年前的曲涧山!”

“好厉害好厉害。”时叙白捧场地鼓掌,“八百年前的曲涧山?是什么样的?”

腰间挂着的玉圭和玛瑙禁步碰撞在一处,叮叮当当,似浪拍孤崖的响声。

烛瑶看得出神。

心想: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笑起来都是好贵的模样。

老者在一旁吹胡子瞪眼说:“反正不是现在这样的。哎呀,我不和你们这些人说。你们这些人不懂。”

语气有点凶。不太友好。

烛瑶顿了下,于是轻声接:“八百年前,曲涧山是石山。”

时叙白扭头望来。

老者也望来。有些诧异。

“那可是最漂亮的石山啊。”

过一会儿,老者低下头,用青浅灰勾出山形,然后就停在这、不再画树了:

“这些树啊、河啊,都是后来栽种的——大概在神宗那小子继位第三年吧。为了维持这些绿植的生机,神宗还强行征龙息税。交不上来的,没收田产、强制征兵发配边疆。”

“青山绿水、青山绿水。看山看水的不是我们,交税受苦的倒是我们了。”

寥寥几笔,八百年前的曲涧山便跃然瓶上,像只灰褐的大象,最前沿的石鼻长长延伸出去,和西海岸连在一处,融进水里。

现在就成了绿树覆盖的一片山,也好看,只是瞧不出象的灵韵了。

“知道现在这座山从哪看最好看吗?”

老者把小瓶在树底的蘑菇上蹭了蹭,蘑菇发出阵雾蒙的金光,将小瓶的画镀了层膜,估计是不容易叫它被水冲刷掉。

金光沿着蘑菇根部的地脉行走,经过烛瑶足底时,她的金瞳也亮了亮、收缩成明显的竖瞳。

老者把瓶子塞给身侧的孙儿,让他拿去玩,回头看着时叙白讥诮说:

“从长安。从长安最里边高而大的皇城里。”

“天子寿辰在即,朝廷可是特地叫我们整理山容,不要触怒龙颜。怎么不想想,‘征龙息税’和‘背信忘义’才是真正触怒了龙颜。”

烛瑶叹口气,打断他说:“葛老。这么多年了。”

葛老跟个炮竹似的,立刻又怒了:“你还是个豆芽菜的时候我就看着你。现在你学会照人族的衰老而变面容,成为大豆芽菜就不谦虚了啊?我说都说不得。”

烛瑶又叹口气。

时叙白很少在妻子面上看见如此明显的无奈。

倒是明白了,为何前世那些年,妻子从未展现过龙族的长生特征。

等葛老叨叨完,烛瑶才道:“我是说,您妻子正在家等您画完再睡,您还不回去,妻子要很晚睡了吧?”

葛老“哎哟”一声,工具胡乱一团,抱着就往山林里跑。

一息便不见了人影。

竟然也是个妖修——也怪不得,除去龙族这样的长生种,寻常妖族同人族修士一样,不修炼也活不过八百年。

围观的人同样做鸟兽散去。

有些人摆明了不太待见时叙白,经过他身侧时,哼一声说:“我们税都交不起了,你倒是穿得好。多少钱一条裙子啊?怕是能买下我整个家哦。”

“那买不了。”

时叙白并没有生气,笑吟吟的:“没那么廉价。你们这个山头倒是差不多了。”

烛瑶都侧目看他:“你讲话真得好气人。”

“那是我先挑衅的他吗?多外耗他人,少折腾自己。”

小龙的裙子底有条金色的小虫一闪而过,时叙白忙蹲下身去抓,省得一会又吓到她。蹲下身了,才看清那竟然是一片时明时暗的金线,还连着那朵蘑菇。

他怔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猛然伸手去掀她的裙。

“怎么了?”

烛瑶没察觉到他的杀意,自然懒得躲。直到他握住她的脚踝,她才被冻得一哆嗦,“喔”了声说:

“曲涧山是座死山了,我用龙息滋养着,它才能长这堆青青草草。你们不是有句话叫‘有龙则灵’吗?就是这个意思。”

裙下,金线交叉缠住少女的踝,头发丝似的,将她的踝和一小截小腿勒出了血。然后血液融入金线中,化成一点红光,没入地底。

时叙白实在想扯断,又怕会弄痛她,最后竟然碰也不敢碰,极轻声问:“是龙息税的原因吗?要这样多久啊?再给你点灵息会好受点吗?”

说着,年轻的剑修已经送来了很多的灵息。

眼里满是心疼。

……为什么啊?

如此短命的种族,她眨个眼的功夫,也许他就半截身体入土了。怎么好意思心疼她的?还不顾寿命地给灵息。

烛瑶实在不解。

“问这些,你是沙漏吗?想算算时间?”龙尾抓着他的腰放到一旁,不要他的灵息。

裙子重新落下。遮蔽金光。

烛瑶很难得愿意解释这些:“龙息税,只是要求兜玄国的百姓每月交点龙息给朝廷。但龙息哪有那么好收集?有些与人混居的妖族交不起,逃离后落单、又没法应对大妖的猎杀,只能逃到了曲涧山。”

“一个人待着也无聊,我就让他们住下了。朝廷也愿意以减税的方式,鼓励他们栽种绿植。”

东向再眺远一点,就是西海的崖。崖上立着间石屋,海鸥盘旋其上,海浪滚滚嚣嚣。

父母在世时,她曾住在哪儿,咫尺距离。

“所以……”

烛瑶垂下睫,顿了顿、才低低开口说:“容身之所的事,我只是问问你而已。”

“我不能离开曲涧山太久。”

她还说。

时叙白愣了一下。

妻子背对着山与海,裙摆被风吹长开了,长长的绦带像一片游云似的往后吹,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渺小,蒲公英似的,下一秒就要被吹散开了。

整片曲涧山陷在夜里。燃起的灯火化成千丝万缕的细光,沿着山的纹路汇聚到她足底。

“整座曲涧山是因我而存在的。”

烛瑶偏了偏头,淡淡俯瞰着西海:“失了我的庇佑,这些妖族便如丧亲稚子,顷刻能湮灭在炮灰喧嚣中。”

“我身为大妖,如果连领地都守不住,同其他妖族还有什么分别?””

金线从她脚下张开,像是把整座山背到了她的身上。

时叙白忽然想起前世,忍不住问她:“如果你有一天离开了曲涧山呢——再也不回来那样?”

烛瑶很认真得想了想,说:“可能是曲涧山灭亡了吧。整座山都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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