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易安似有感应,眉头紧蹙,双手猛地握拳,像是在昏迷中抵抗着什么。周祝见状,鬼使神差一般,哄孩子似的拍了易安肩膀两下。
不知怎的,周祝就想起了易安在他唇上落下的那个吻。拍这两下纯粹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触电般猛地把易安推到一边,站起身,把袖子甩得哗啦啦响。
这么一推,易安被刺激到了,终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周祝原本还在无比厌恶地看着自己碰过易安的手,听见易安说话,身形一凝,接着便慢悠悠地蹲下来,微笑着悄声道:“师兄,不要什么?”
他的样貌,本就生得攻击力极强,可那双眼睛,笑意吟吟地眯起来时,却是无情胜似多情,容易叫人生出些不该有的错觉。然而周祝此时这样盯着易安,明明也是笑,语气也无比温柔,却总觉得他下一刻就要在人家心口捅上一刀。
易安额头冷汗涔涔,迷迷糊糊地喃喃:“不要......死。”
听罢,周祝恍然间愣了愣,心中烦躁焦躁更盛,嗤笑一声,一掌钳住易安下巴,迫使他仰头,一字一句道:“好师兄,你不如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看完之后,还想让我活着吗?巴不得把我挫骨扬灰吧?”
被这样钳制,易安当然不舒服。可他无法反抗,也醒不过来,轻轻呛了两声,继续道:“周......归,别死。”
周逸归,别死。
周祝猛地把他的脸往旁边一甩,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冷然道:“虚伪。”
他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易安,只觉得心口跳动叫他心乱如麻,半晌将手中戏神鞭化作一柄利刃,往易安心口狠狠扎去:“虚伪,虚伪。虚伪至极!”
刀尖离易安心口只差半寸,却停住了。
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了。
那样就不好玩了。
思索一番,周祝随手一挥,身旁便有一缕黑烟凝成一只小鬼,看穿着打扮,正是最初在鬼血炼狱记录易安之事的史官。
史官一手持卷轴一手持毛笔,摇摇晃晃地上前来,殷切地道:“尊上!这次要我写什么?有何吩咐?”
没想到周祝却皱了眉头:“怎么是你?”
史官一头雾水:“是尊上召我前来,您不记得了吗?哎呦尊上的脸色看起来怎么这么不好,捣药鬼最近新炼了一种强身健体的药,就是吃了会浑身发热,尊上要不要——”
“行了,闭嘴。”吵得他头更疼。周祝按着眉心轻轻扬了扬手,史官便退去一旁。片刻后,隐秘的黑暗里,忽然有异香绕过鼻尖。
不仅如此,还隐约传来了缥缈的歌声,嘤嘤窃窃,似哭似笑,模糊不清,还有绯红的花瓣与惨白的纸钱从天而降。那歌声唱到某一句时便忽然断了,一位女子身着鲜红嫁衣款款而来,见到周祝,道:“悲喜娘见过尊上。许久未见,尊上怎么如此憔悴了?”
还未来得及等他答话,悲喜娘便睨到了周祝身后安静躺着的那道人影,恍然大悟,轻轻道:“啊!是因为身边人。”
看周祝的神情,悲喜娘就知道这次肯定不是要做什么好事,又道:“尊上想要如何做?是剥皮抽筋,还是啖肉饮血?或是将他活生生吓死?悲喜娘很擅长此事。”
却都不是。周祝道:“将他拖入更深的梦境。只有你能做出的那种梦境。”
要是换了平时,她会答应得非常干脆。可如今悲喜娘却慢慢飘去了易安身旁,凝神看了一会,不说话了。
周祝道:“不行?”
悲喜娘道:“不敢。悲喜娘便是尊上所救,受尊上恩惠,自当涌泉相报。只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悲喜娘斟酌了一番,婉转道:“尊上,这位公子,似乎心动了。真心可是很宝贵的东西,您当真要......?”
这是周祝头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答案。他从不明白这些,也从没人教过他这些,“心动”二字一出,他下意识想要松口,然而片刻后,他却负手背过身去,语气冰冷无比:“那再好不过。”
这样的真心,不是给他的。
让易安沉溺于这样的美梦,而从梦中醒来后,到了封印那天,易安发现周逸归脱了那层伪装的皮,却是自己时时刻刻都希望对方死无葬身之地的周祝,会是什么样子?
易安付出的所谓真心,只会沦为供人耻笑的把柄。
周祝轻抚着易安的脸,幽幽道:“真可怜。真心难得一见,师兄运气实在不好。”
“你给错人了。”
·
“大师兄......”
“醒了......”
“哎醒了醒了!”
耳边声音纷乱嘈杂,易安甫一睁眼,就见柳舍木门大敞,门外师弟师妹跪倒一片,哭得东倒西歪;宋谦一见他醒了就扑上来一嗓子开嚎:“大师兄啊啊啊啊啊啊!——”
易安被宋谦一个肘击几欲吐血,抹着嘴角确认:“不好意思我问一下,我死多久了?现在一条龙服务这么人性化了吗?还能有这么逼真的场景了?”
宋谦抬头“啊?”了一声,茫然地盯着他。门外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古净跨进门,抢先回答了他的问题:“莫要说晦气话。你既然能回柳舍,自然是好好活着。”
谁知易安听罢,表情瞬间就凝固了,他一下挺直了身子:“......我没死?”
这么一坐,他的后背就开始隐隐作痛。抽来的鞭子“啪”一声在耳畔回响,背上的血仿佛还在汩汩往下淌。易安按着额角一阵头疼,古净见状连忙把他扶住:“怎么回事?头还疼着?”
易安猛然抬头,抓住古净的衣袖,着急道:“周逸归呢?周逸归怎么样了?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挡在周逸归身前,被鞭子打得要死不活的时候,之后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要是挡住了还好,要是没挡住......
想到这里,他眼前又莫名出现了周逸归追随他跳下悬崖的那一幕。如此鲜艳的颜色,落到崖底之后变得惨白一片,他一想起来就心里揪疼。
跟着跳崖,这人就是个傻的!
急火攻心,他差点又要一口老血噗出来,古净叹了一声,一掌抚上他的背给他顺气,宋谦怕他再撅过去,连忙解释道:“师兄你问周师弟?周师弟好好的啊,正在莲境山练剑呢!只有你伤得最重了!”
易安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听见“半身不遂”“修为全废”“此生就是个废人”的准备,一句“我愿意永远照顾他”就要脱口而出,闻言当场愣住了。
好好的?从这么高的悬崖上跳下来给他当垫背还好好的?
红牛赞助的?
但事已至此,他满脑子都是去确认周逸归的安危,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身后人的劝阻,一掀被子就夺门而出:“我去看看他。”
他现在灵力不济,御剑都累够呛,飞一段跑一段,最后速度越来越快,半炷香后,终于看到了莲境山口。
此时的莲境山,与当初仙门试炼大会相比,花不衰反盛,受仙门洞天福地的滋养,八座山峰的满山花树开得热烈非凡。
当初和周逸归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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