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掌风接触到两道人影的一刹那,所有场景都化作了四散的白雾穿身而过。易安这一掌打了个空,往前一扑跌倒在地,再抬头一看,眼前哪里还是什么悬崖?
周府内,深宅大院该有的建筑都有,正堂就在前方高耸,堂内,层层红纱笼罩下,隐约透出微弱的光。两边,连廊在黑夜中纵横交错,每一条连廊上都挂满了数不清的红灯笼,无风自动,在稀薄的雾气中轻飘飘地晃荡。
易安表情空白地看着眼前的鬼屋,内心却不受控制地想起方才的场景,模糊的水声还在耳边不断回荡。他哀叹一声,崩溃地捂着耳朵蹲下,心中默默大喊:“不要再想了!”
然而进门前侍女说过的话又猛地撞进了他的脑子:“这第一门跨进去,你心中最在意什么,便会看见什么。”
啥意思?他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最在意这种事情?荒谬!再说了,当时在悬崖下那啥虽然他心是跳得很快,但那种生死关头,换成谁心都会跳得很快的!
没错,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易安恍然大悟:那么他之所以会看到这个场景,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周逸归为了救他二话不说就往下跳,为师兄两肋插刀,现在还被困在识海里出不去,他想要赶紧把周逸归捞出去,满心满眼都是周逸归,也很正常!
没错,非常正常。
再加上这是梦境,而且还是邪祟造出来的梦境,扭曲夸大事实也肯定是常有的事。
保持平常心,平常心看待即可。
一阵头脑风暴,易安醍醐灌顶,安详地微笑了起来。这时,他身后突然有人笑眯眯地道:“恭喜公子,通过了第一门,就算半个周府的人了。”
再一眨眼,侍女和其他侍从神不知鬼不觉地闪现在他眼前,距离不过十步,提着红灯笼排成一排,面无表情看着他,语气却是笑着的:“公子,离大喜之日还有三日,请公子随我们来,先修整一番。”
易安莞尔,藏在大红喜服衣袍下的手,却开始微微蓄力,想要速战速决了。可思忖半晌,最终还是散去了手决,道:“多谢,请。”
现在这种情况,能赶紧把人救走是最好的。但方才在周府外面,第一个排头的人死了。那人虽说是识海捏出的假人,但生死依旧会影响到识海主人。可问题就在于现在他俩识海融合,分不清你我,那人死后,他本以为自己会受影响,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么,影响一定就是在周逸归那边。
如今周府的这些假人,会不会也与周逸归的识海相连?
怕伤到周逸归,易安实在不敢再轻举妄动。但现在的局面也实在太过被动,方才侍女说“离大喜之日还有三日”,易安敲了敲系统:“系统,现在这个任务还剩多少时间?”
【两天。准确来说是四十六个小时。】
那就有点不好办了。现在他连周逸归的人都没见到,要是真老老实实等到三天后,他早就死得透透的了,还成个屁的亲?
侍女众人在前方引路,易安跟在后面,兀自发愁。周府内一阵阴风呼呼刮过,红灯笼的闪烁不定,晃得他眼瞎,他眯着眼睛侧了下头,余光一瞥,忽然就瞥到一人。
正堂内,挂着数道轻柔的红纱,层层叠叠,原本是什么都看不真切的。可如今风一吹,那红纱婉转地翻飞,易安便看见,那红纱之后,偌大的横椅上,坐了一个人。
那人长发披散在肩,一身黑袍,左手撑着额角,随意地斜靠着,似乎正在浅寐。坐姿懒散,但气场莫名让人背后发凉。易安盯着那道人影愣神,就看见那人似有所感,忽然朝这边抬了下眼。
易安心口一跳,像被猛地烫了下,连忙把眼神收了回来,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害怕什么?又要去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眼看就要与正堂擦肩而过,他悄声道:“渡噩。”
渡噩化作拂尘,藏在他的乾坤袖里,闻言小心翼翼地从袖子里探出了一根雪白的拂尘毛。易安将自己的一缕神识附在上面,对渡噩道:“去。”
话音刚落,渡噩便乘着风,悠悠地往正堂的方向飞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周府比他想象中更大,在连廊内七拐八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侍女才举着灯笼停了下来,把易安送进了一间房:“公子,请。”说罢转身便要关门离去,却没关上。
易安一脚把门拦住了,拢着袖子微笑道:“说来惭愧,在下有一事要与诸位商量。”
侍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公子请讲。”
易安道:“可否明日就成亲?不,最好今夜,待会,就现在。实不相瞒,在下仰慕你们家公子许久,一刻不见就抓心挠肝夜不能寐茶饭不思。很急,真的非常急。”
只要能赶紧见到周逸归确认安危,这种胡话对于他来说就是信手拈来,动动嘴皮子的事。要是能成功那就不必多说,要是不能成功,也并没有损失什么。
但那侍女却并没有说能,也没有说不能,而是盯着易安看了良久,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笑得易安脊背发凉,然后提着灯笼,带着一众侍从,脚下踩着风似的离开了。
易安:“?”
一个准信也不给,就看着他笑,什么意思?不乐意?
不过,不答应也没关系,等人帮忙不如自己动手,他早有准备。易安转身点燃了蜡烛,盘腿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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