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四人怀着各异的心情,来到了竹宗后院那间久未开启的库房门前。
厚重的木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锁身上爬满了暗绿色的铜锈,像是一层岁月结出的痂。祁燕雪掏出师父给的钥匙,插进锁孔,费了好大劲才“咔哒”一声拧开。
推开门的瞬间,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扑面而来,在阳光照射下如同金色的烟雾,缓缓升腾、翻滚、弥漫。
“咳咳咳!”
“阿嚏!”
“呸呸呸!”
四人被呛得连连后退,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手臂驱赶面前的浮尘。沈怀逸咳得最厉害,一张清秀的小脸皱成一团;陆瑶卿皱着眉,用一方绣着精致海棠花的丝帕死死捂住口鼻;就连一向淡定的祁燕雪也忍不住偏过头去,用手背挡了挡。
叶傅宁一边咳一边喊:“这、这库房是八百年没开过吗!”
待尘埃稍定,四人才看清库房内的景象——蛛网密布,从墙角一直挂到房梁,像一重重半透明的纱幔;杂物堆积如山,各种蒙尘的箱子、架子、不知名的器械散乱地摆放着,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陈旧气味,像是木头腐烂、铁器生锈、纸张发霉混合在一起的复杂味道。
“咦……”沈怀逸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往里探头,“这得扫到什么时候?”
祁燕雪已经默默拿起最大的那把扫帚,开始清理门口区域的蜘蛛网。
陆瑶卿皱着秀眉,用一方绣着精致海棠花的丝帕捂住口鼻,显然极不适应这环境。她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好啦好啦!既来之则安之,开工!”叶傅宁倒是干劲十足,抄起一把扫帚,率先冲了进去,“早点干完早点下山!小雪负责高处,怀逸负责整理杂物,瑶瑶负责擦东西,我负责扫地!”
她三两下分配完任务,已经开始挥舞扫帚,扬起一小片灰尘。
沈怀逸撇了撇嘴,但还是认命地走进来,开始翻检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陆瑶卿也终于迈步进来,找了块还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拭一个旧架子的边缘。
最初的半个时辰,分工明确,四人也还算认真。
祁燕雪默默清扫着蛛网和灰尘,动作细致得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沈怀逸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把杂物一样一样拿出来,分类摆放。陆瑶卿擦完架子擦箱子,擦完箱子擦台面,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上的活一点没落下。
叶傅宁一边扫地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偶尔回头看一眼师弟师妹们的进度,脸上带着“本大师姐带队就是有效率”的得意。
然而,枯燥的劳动终究难以长久束缚年轻人活泼的心性。
最先开始摸鱼的是叶傅宁。
她扫着扫着,忽然被角落里一个熟悉的物件吸引了目光。那是一个半埋在杂物堆里的、形状有些古怪的东西。她放下扫帚,蹲下来扒拉了几下,把那东西从杂物堆里抽了出来。
是一把琵琶。
琴身还算完整,但弦已经断了好几根,琴面上落满了灰。琴头雕着一朵半残的莲花,漆面斑驳,显然是被师父随手扔在这里的旧物。
叶傅宁看着这把琵琶,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尘封的记忆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开,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那时候她很小,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夜里总是睡不安稳,经常被噩梦惊醒,然后哭着跑去找师父。
东方疏影从来不嫌她烦。
每次她做噩梦,东方疏影就会把她抱到膝上,轻轻拍着她的背。然后他会弹琴给她听。
古琴的声音沉沉的、暖暖的,像冬日里的炭火,一点一点把她的恐惧融化掉。
她那时候小,不懂什么音律,只知道听着师父弹琴,就会慢慢睡着。
后来她大一点了,开始撒娇:“师父~今天不弹古琴好不好?”
东方疏影垂眸看她:“那弹什么?”
“弹琵琶!”她指着墙上挂着的那把琵琶,“师父弹琵琶最好看了!”
那是她的小心思——师父弹古琴的时候,总是端坐着,表情淡淡的,虽然好看,但不够近。弹琵琶的时候,师父会把琵琶抱在怀里,微微低着头,几缕发丝垂落下来,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
她可以趴在旁边,离得很近很近,看着师父的手指在弦上跳动,看着他的侧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师父床上,盖着他的外袍。
后来师父真的教她弹琵琶。
她学得乱七八糟,指法全错,师父也不恼,就由着她瞎弹。她弹出来的声音像杀鸡,师父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听完,然后说一句“很好”。
再后来……
再后来她长大了,不怎么让师父哄了,也不怎么学琵琶了。
那把琵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叶傅宁抱着那把旧琵琶,忽然有点恍惚,原来它在这儿啊。
“姐姐?”
陆瑶卿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
叶傅宁回过神,发现三个师弟师妹都看着自己。
陆瑶卿歪着头看她:“姐姐,你怎么了?”
叶傅宁眨眨眼,忽然笑了。她把琵琶抱起来,往怀里一搂,眼睛亮晶晶的:“没什么!就是想起来,师父以前教过我弹这个!”
沈怀逸正在整理杂物,头也不抬地吐槽:“你?弹琵琶?别开玩笑了。”
“怎么不能!”叶傅宁抱着琵琶,踩着旁边一个破木箱就站了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跟你们说,师父当年可是夸过我‘很好’的!”
陆瑶卿闻言开始想象姐姐学琵琶的样子:手那么小,都够不着弦,师傅就握着她的手,一个一个音地教她拨。
姐姐肯定学得乱七八糟,但肯定特别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琴弦,嘴巴可能还跟着数拍子。
“一、二、三、四……”
陆瑶卿想着想着,嘴角就弯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放下抹布跑到叶傅宁身边:“姐姐好厉害!姐姐弹一个!”
祁燕雪也停下手中的活,认真点头:“想听师姐弹。”
得到捧场的叶傅宁顿时来劲了。
她清了清嗓子,把琵琶抱在怀里,摆出一个自认为很专业的姿势——
完全错了。
琵琶抱得太高,按弦的手指位置不对,另一只手悬在半空,完全不是弹琴的架势。
沈怀逸看了三秒,嘴角抽了抽:“……叶傅宁,你拿琵琶的姿势是错的。”
“怎么可能!”叶傅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理直气壮,“我这是改良版!”
“改良什么改良,你根本就不会!”沈怀逸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你快下来,别摔了!”
“我不!”叶傅宁抱着琵琶,还试图拨一下弦,“我给你们弹一曲!师父当年教我的……”
“咚——”
一声闷响。
那声音说不上难听,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琴腔里闷闷地滚了一圈,然后不甘不愿地出来了。
库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怀逸:“……这就是师傅教的?”
叶傅宁面不改色:“这是……这是现代派!你不懂!”
陆瑶卿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
“姐姐,你……你弹得……”她想说点什么捧场的话,但实在编不出来,最后只能小声说,“很有创意。”
祁燕雪也走过来,认真地看了看叶傅宁的姿势,然后认真地说:“师姐,弦断了三根,所以弹出来可能不太准。”
“对!就是这样!”她立刻甩锅,“不是我的技术问题,是琴的问题!”
沈怀逸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去拽她:“行了行了,你快下来!一会儿摔了又该赖我!”
“哎哎!你别动我!”
叶傅宁正沉浸在“为艺术献身”的自我感动中,完全没防备。沈怀逸这一拽,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从箱子上栽了下来——
“砰!”
直接用颜面扫地摔了个狗吃屎。
怀里的琵琶“哐当”一声掉在旁边,发出一阵嗡嗡的余音。
库房里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
“你干啥啊!”
陆瑶卿第一个冲上前,一把把沈怀逸推到旁边。她这一推用了十足的力气,沈怀逸被推得踉跄后退好几步,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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