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周四的晚上,每个周日的早晨,这两段时间开始对钟情和何求有了特殊的意义。
大二整个学年,两人都风雨无阻,谁都没有失约过哪怕一次。
有一回周四晚上下大雨,何求下课之前就发微信给钟情让他别来了。
窗外雨水蜿蜒拍打在玻璃上,钟情没回复。
何求知道钟情那个倔脾气,一下课撑起伞就往外跑,一路狂奔到校门口,手里的伞约等于摆设,淋了满头满脸的雨。
雨大得快要淹没整个城市,何求心头像是有火在烧,站在校门口路尽头眺望。
钟情只戴上冲锋衣上的帽子就骑着车就过来了。
何求举着伞飞奔过去,看着钟情身上外套一点点滴水,还一脸的若无其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连气都没法生。
BlueOcean。
跟本部那边的Bluesurface是同一个学长开的带自习性质的宾馆,设施干净齐全,房间小,隔音好,价廉物美。
“今晚就睡这儿,”何求从宿舍里拿了自己的衣服,“明天早上雨停了再回去。”
钟情环顾了下小得只摆得下床跟书桌的房间,淡声道:“其实我没怎么淋湿。”
何求手指了地面,“你看着地上的水再说一遍。”
钟情留下了,洗了澡换上何求的衣服,何求怕他脾气一上来又不管不顾地跑回去,上完晚课赶紧到了宾馆敲门,钟情开了门,何求才松了口气,瞥一眼他的耳朵,“耳机没淋坏啊。”
“防水的。”
“……”
真是服了。
何求看着头发还湿漉漉没吹干的钟情,他觉得受不了,一定得做点什么,抬手狠狠抱住了人。
“你等着,等下回天上下刀子,你也拦不住我。”
何求说到做到,在冬日某个下暴雪的早晨,成功实施‘报复’,徒步四十多分钟走到本部,鞋都湿了,整个人都跟雪人一样,眉毛都是白的,冲下楼的钟情笑了笑,怀里掏出的早饭还是热的。
也许是彻底适应了大学的生活节奏,也可能是时间被每周的见面碎片化地切割,钟情感觉大二这一年过得比大一更快,一不留神就升入了大三。
到了大三,钟情从预备梯队进入了打比赛的核心梯队,可以组队出去打竞赛,何求也开始临床见习。
两人一核对时间,显而易见地比大二更忙,更没时间见面。
“没事,”何求嘴里叼着吸管,“有空就碰面,别那么死板。”
他也真是怕了钟情那种强迫症般的完美主义和倔脾气,约好了时间就必须见,怕万一真有什么情况,钟情还要硬来。
钟情用吸管搅了下杯子里的冰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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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声。
谁也没说既然太忙了干脆就各忙各的算了别强求见面了。
好像隔一段时间就得见一面已经成为了他们生活中被默认的一部分。
何求跟钟情这种情况被何求室友调侃“谈恋爱都没你俩见得勤。”
医学院学生跟本部谈恋爱的不少真不像这两人这么黏糊
当时何求手臂正搭在钟情肩上预备抛弃舍友跟钟情去吃晚饭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谈恋爱算什么朋友可是一辈子的事。”
对何求这种无情的拉踩舍友们齐齐摇头“怪不得你单身狗呢。”
何求算是医学院的一支草虽然这支草行事低调不爱出风头平常也从来懒得收拾捣腾自己但帅就是帅哪怕他顶着鸡窝头半眯着眼睛在宿舍楼底下边打瞌睡边路过那也是一道风景。
这么帅的一支草当然也不是没人惦记只是何求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剩下那点时间就全往钟情那跑了别人连个表白的机会都没有。
舍友们也不奇怪何求的性格太直男时常不说人话注孤生的命妹子们也就是离得远雾里看花看他是个大帅哥才心驰荡漾要真近看保准不出几天就受不了这人的性格。
他们真正奇怪的是钟情也跟何求一样大学第三年了还单着不说连个绯闻都没有。
钟情给人的感觉跟何求不一样平常见面脸上就挂着温和的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不过是初春的风还带着点春寒料峭的意思就是这样才最讨女生喜欢。
钟情一周只来一次医学院何求那三个舍友都没少被人打听钟情的情况问他们那冰山美人是谁何求舍友险些没喷出去合着何求嘴里的冰山其实是钟情哪?
两个在学校里超模的大帅哥偏偏都单着还单得没有一点想要脱单的意思着实让人感慨‘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钟情要外出打比赛得去上两三天去之前抽空去医学院找何求吃了个饭。
何求撑着脸感叹“哎这下真成异地恋了。”
钟情:“……”
“没事就多吃点药”钟情轻吐了口气“别发癫。”
在去外地的动车上钟情看着窗外的风景神色不由自主地恍惚。
节奏完全不对。
按照钟情一开始的计划大一还能当好朋友大二可能慢慢就淡了到了大三他跟何求就该跟天行班里的那群同学一样平常安静地躺在对方的通讯列表里偶尔可能才聚一次到了大四差不多就该相忘于江湖。
但是从那天晚上何求抱了他那一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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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奏就全乱了。
大拇指压在食指关节上焦躁移动,钟情出神地盯着窗外许久,才慢慢垂下睫毛。
打竞赛的这几天,钟情没怎么理会何求,一直到竞赛结束。
何求:几点到车站,我去接你
何求:不说我就今晚睡车站通宵等你
“怎么了?这副表情?
钟情转过脸,高横槊脸上表情询问。
“没什么,钟情道,“朋友有点事。
高横槊点点头,“你那个医学院的同学又怎么了?
钟情几乎哑然,过了片刻,重复道:“没什么。还是把动车班次和到站的大概时间发给了何求。
何求:收到
何求:等着我来接你
何求觉得他跟钟情现在有点互相竞争攀比的意思,以前不是朋友的时候,铆足了劲争,虽然两人差距巨大,但也都是尽了力跟对方作对。
后来两人是朋友了,也是互相较着劲一样对对方好,谁也不肯做得比对方差。
何求大半夜去接站,带上了五份热腾腾的海鲜粥,去打比赛的三人加上两个指导老师,人人有份。
高横槊跟钟情最熟,道谢之后就是玩笑,“丑媳妇终于见公婆了,久闻大名啊。
跟何求握手之后,又笑着看了钟情一眼,“我们也算是沾了钟情的光了,感谢家属。
何求受之无愧地跟高横槊握手,“应该的,多谢同学们和老师们平时对我们家钟情的照顾。
把几人都给逗乐了。
其余四人坐车先走,留下钟情跟何求一起。
“饿了吧?先吃两口再走。
钟情空腹坐车会晕车,他自己又不说,又爱逞强伪装,何求也是跟他相处久了,靠自己观察才发现这一点。
“你那份里料比他们好,何求下巴搁桌上看钟情喝粥,“我让他们往里面加了海参跟鲍鱼。
钟情平常不碰海鲜,他对很多海鲜都过敏,简直可以算是刁钻,对某种虾过敏,对另一种虾却没事,分类太细太繁琐,所以他干脆不碰。
只有何求能够有那个耐心孜孜不倦地刨除一切钟情过敏的,留下钟情喜欢的,让钟情可以放心食用,绝不用担心会发生意外。
明天是周日,钟情刚打完比赛可以休息一天,何求也是,他在蓝色洋流里开了间房,把人绑架过去,让人今晚就在那里休息,然后明天一整天,钟情就全都归何求安排了。
“好了,太晚了,你早点睡吧。
何求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两点了。
钟情把包放在椅子上,余光瞥向何求。
“我先走了,何求放下手,“再晚回去,估摸着那群畜生该有意见了,这房间我开到了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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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安心睡中午见。”
医学生一年比一年学得呕心沥血点灯熬油实属家常便饭何求现在回去敲门估计都有人帮他开他急匆匆地来接了人又急匆匆地回了寝室。
宾馆门关了钟情手还搭在椅背上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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