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宜安没耽搁,马上就领着铺中那名年长伙计,去往陈府。
二人刚下马车,伙计就机灵上前,用力敲响陈府大门。
门房半晌才探出头来,疑惑说:“你们是?”
许宜安上前一步,道明身份,笑言:“阍人好,我是你们家少夫人的五妹妹。”
门房笑说:“原是世子夫人,小的知道了,这就去禀报主家。”
没让他们等太久,陈府下人就迎着许宜安去往正厅。
只是许宜安没想到,接待她的不是许宜舒,而是陈夫人。
陈夫人见许宜安后,忙招呼她快些坐下,笑说:“今个儿也是不巧,宜舒出门还未归家呢,便只能劳烦世子夫人陪我这个老婆子聊聊咯。”
陈夫人语气随和,面容慈爱。
许宜安只得抬笑福礼,道:“婶婶可千万别这么说,是宜安打扰才是。”
陈夫人热情极了,同许宜安说个不停。聊至途中,竟是不经意间打听起许宜湘。
陈夫人笑说:“你四姐姐是嫁哪家来着?是京郊谢家?”
许宜安点头,道:“是的,嫁给了太常寺少卿的嫡次子谢辞骁,前两日我巡庄时还路过了谢宅,同我四姐姐、四姐夫聊了许久。”
陈夫人微愣,又笑说:“是嘛?那你们今后若是得空,也可来陈府同宜舒叙叙旧啊!大家同是一家姊妹,关系可千万别走生了!”
许宜安不知陈夫人有何深意,半懂不懂道:“我是无甚事,只是我四姐姐她前两日刚诊出怀有身孕,只怕是有些时日不能出门了。”
陈夫人唇角笑意僵住,不太自然道:“是...是嘛?这么快就有身孕了?”
许宜安轻抿口茶,淡淡应道:“是啊!许是缘分到了。”
陈夫人恢复笑意:“如此甚好啊!你四姐姐过的好便好。”语气照旧平和,但却夹杂一丝酸意。
许宜安不愿与其在此纠结太多,停顿过后询问:“婶婶可知,三姐姐何时归家?”
若是需要等太久,许宜安就准备先去离去了。
陈夫人不知,摇头说道:“宜舒之事向来由她把控,我不甚清楚。”
陈夫人又问:“宜安此番前来,是有何要事?”
许宜安颔首,笑说:“确是有些事,想问问三姐姐。”
许宜安看了一眼天色,想来今日在陈府是等不到了。
她同陈夫人说:“婶婶,我瞧着天色也不早了,若三姐姐今日不在,那我改日再来!”
许宜安谦卑告辞:“真是叨扰婶婶了!”
陈夫人摆手笑说:“你能来啊!我高兴着呢!”
许宜安没让陈夫人相送,无论身份如何,陈夫人毕竟是长辈。
许宜安刚出陈府,撞见了下值的陈书平...还有一道前来的沈砚舟。
小厮寻来之时,沈砚舟正好处理完公务,准备回府。
听完小厮来意,他一刻没耽搁,整理好书案,领着小厮就往外冲。
正好在衙署门口碰见了同样下值的陈书平。
沈砚舟虽看见前头有人,但没来得及仔细辨认,直接略过。
陈书平见沈砚舟行色匆匆,有心叫他,只是他走的太快,唤他之时是连片衣角都未剩下。
陈书平放下微抬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朝外走去。
沈砚舟乘马车,陈书平骑马。
二人差不多时辰抵达陈府。
陈书平疑惑,朝沈砚舟招手:“济之这是?”这么着急,竟是为来他家?
沈砚舟愣愣看向身侧之人,听声音才认出,拱手道声:“三姐夫安好。”
陈书平疑狐看他一眼:“济之是来寻我的?”
沈砚舟微微点头后有摇头。
陈书平茫然,到底是还是不是?
许宜安刚好从陈府台阶下来,望向沈砚舟,轻唤一声:“济之。”
许宜安快步走来同他站立一排,朝陈书平福礼:“三姐夫,安好。”
陈书平拱手回礼,笑说:“我道济之为何这般着急,原是来接五妹妹啊!”他语气疏朗,全然调侃之意。
沈砚舟摇头,蹦出:“其实我们是来找三姐姐的,她绑了宜安铺中的掌柜。”
许宜安瞪大双眼,她没想到沈砚舟会如此不加掩饰直说。
陈书平一愣:“什么叫宜舒绑了宜安铺中的掌柜?”
沈砚舟是好生想过才做此般言语。
若忠勤伯府真心规劝许宜舒,那么继田庄之事后,许宜舒应是不再敢做出此等之事。可才过两日,她竟当街绑走许宜安铺中掌柜,这就足以说明忠勤伯府根本没将田庄之事放在心上,或说伯府中人并未给足她教训。
既然娘家无法劝诫,那么陈府理应担起此番责任,毕竟许宜舒已出嫁,如今算陈家中人。陈大人以家宅和睦闻名于外,相信如何都不会让一儿媳,破坏陈家在京中久年经营出的好名声。
沈砚舟轻拍许宜安手腕,安抚她无事。
沈砚舟上前一步,神情郑重同陈书平娓娓道来。
许宜安与许宜舒是同一母家,不便言说。
沈砚舟不是,他没这顾忌。
怕陈书平不信,还拉来铺伙计,让他将事情经过再次复述一遍。
沈砚舟见他许久不曾言语,再说:“若陈兄还有疑惑,我们可以去医坊找陈大夫,由他...”
陈书平摆手,打断沈砚舟,说:“济之...不用再说了,我都知道了。”
陈书平知许宜舒行事乖张,但确不曾想到,她竟会如此不要脸面。
陈书平尽量保持镇静,深吸口气,躬身朝许宜安致歉:“五妹妹,此时是我陈家治家不严。姐夫我在这厚着脸皮同你说声对不住,你请放心,这事交予我,我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许宜安见他行此大礼,倒觉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三姐夫,可千万别这么说...”
陈书平摇头,认真道:“错便是错!”
沈砚舟不是要逼迫什么,只觉这样处理或对两家都好,早日将恶苗掐死,总好过日后长成苍天大树,殃及家中。
陈书平明白沈砚舟并无恶意,他确觉歉疚。
他同许宜安再三保证,定会将此事妥善处理,让他们尽管放心。
沈砚舟没说什么,同陈书平打过招呼后,携许宜安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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