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时候,尹玉隙像鬼打墙一样翻来覆去思考:
我这下,是要离开棠和会了吗?
以这种方式?转身投入A4的怀抱,成就我的事业?
但彪叔提到的事业是卖画。且不说这根本不是正常买卖,尹玉隙喜欢也的不是画,是装置艺术。根据彪叔做出的安排,接下来几年他只管兢兢业业涂颜料,什么“立体、带机关的装置小玩意儿”,A4见了就当是废铁给他砸掉。
实际上尹玉隙也明白,A4为什么只肯用画作洗|钱,而不愿把装置艺术作为载体。
后者包含了更直观的技术水准,和更具体可感的艺术冲击。例如理查德•威尔逊从大楼中切下一个圆,通过机械装置,让圆形墙面在切割形成的洞内旋转。[1]
或者徐道获用纤维构建起楼宇。充盈天地,宏伟却无法登堂入室,一如回忆里历历在目却触不可及的家园。这些艺术品,或涵盖高超的科技、或激起难以抑制的情绪,欣赏起来并不需要太高的门槛。相比之下,一幅画作的优劣却则往往更难品鉴。经过巧舌如簧的辩护,一幅四不像的油画,或许也能以“抽象”、“先锋”的名义被赦免。[2]
尹玉隙想:
如果我成为画家,又该选择什么理论为自己正名呢。
前途。帮|派站队。双重的危机盘踞在他面前。
就是这个时候,尹玉隙抬头看见了越世棠的广告牌。
一开始他无法理解画面上的内容。巨幅照片里有一颗明亮的珠宝,捻在越世棠指间,送给画面右侧的一个女人。那是个代言珠宝品牌的女明星,尹玉隙这才认出来,头上的照片是一幅广告。啊,对,那个广告商,攀上越家关系,并且还认识了越世棠。他一定邀请越世棠来拍广告,与女明星搭档,宣传客户的最新珠宝。
然而,很难相信这仅仅是一幅广告。
越世棠的眼神,洞穿云蔼,像一束幽光照亮女明星的脸庞。他似笑非笑地眯下眼睑,双唇微张,连尹玉隙都不曾见过他有这种表情。广告展示了他的侧脸,越世棠的耳朵上,一高一低,两颗钻石耳钉像星辰在展露锋芒。
他在向女明星展现魅惑。郎艳独绝。
越世棠,不再是笼中的金丝雀了。飞出来,张开每一根都动人的翅羽。
他有了自己的选择。
尹玉隙停驻一会儿,背后风响,幻觉似的有什么声音传过来。
他转头看见身后并没有人。但街边几条树枝摆动,一个深色影子倏忽闪了过去。
第二天,尹玉隙就在家附近的酒馆偶遇了彪叔。
但或许不是偶遇,对方神情并不惊讶,杯子里酒喝了一半,像是悠然自得等候了许久:
“还没拿定主意,要不要合作?说起来,我最近在读古代历史,你看昭君因为美貌不能传达,埋没后宫不得皇帝青眼,最后,可是落得远嫁匈奴和了亲呐。”
“下场很凄惨吧?尹家小兄弟,你该不会想步她的后尘?”
彪叔声音压低,像是含着某种威胁。在他背后,几个暗绿衣服的小弟走出来,脚步无声无息,一瞬间将小路严严实实包围。
尹玉隙的心“扑通”沉了下去。
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原来如此,自从昨天见了面,尹玉隙就被A4选为了洗|钱的工具。回家的路上,彪叔派小弟一路跟踪,看他是否会泄露卖画的内情,或者与棠和会接头上交情报。
尹玉隙知道了A4的勾当,怎么可能被轻易放走呢。
“当然,我们也不是完全逼迫你。”彪叔摆摆手,为面前剑拔弩张的气氛解围。他的眼里露出几分真诚:
“我是真的看好你。画作很漂亮,现在啊,像你这么执着认真的孩子,的确是不多了。”
双方静默地僵持着。彪叔的人很耐心,一动不动看着尹玉隙,眼神也平稳不带攻击性。
最终是尹玉隙笑出来。“嗯,我知道。谢谢你能喜欢。”
他挑起细细的卧蚕,眼角有些湿润:
“这么严肃干什么,既然合作,就放轻松一点啊。”
“啊,是啊,你说得对。太严肃了。哈哈哈。”
双方都大笑起来。临街的餐厅人声嘈杂,心智动摇的尹玉隙,以及志得意满的彪叔,这一刻似乎都未提防餐厅里隔墙有耳。
店门外,一群喧闹的小孩子跑过去,推推搡搡,撑在花坛恣意地单手侧翻。
那是刚散学的中学生。餐厅不远处是尹玉隙就读过的学校,他看着飞奔而过的小孩们,忽然晃神,仿佛瞥见一个神采飞扬的熟悉面容。
也是在多年前,差不多的时刻。
那张面孔曾憧憬地说:
“我想,当一个英雄。”
》》》
出发参加聚会前,越家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帮|会的财务报告:
“鲁骏阳上供的资金挺多啊,不过都是横征暴敛收来的保护费吧?真是粗鄙。”
他面露嫌弃,翻到报告下一页:
“还有,那个纪灵殷又和他抢什么抢?能不能做得优雅一点,有几条新闻还见报了,狗咬狗看得人恶心。”
说话间,一双皎白的手伸向茶几,端上茶盘与瓷杯:
“纪灵殷想开拓新的业务,需要钱。”
氤氲的热气像一层面纱蒙在他眼前。越家荣顿了顿,抬手用力扇开:
“新业务?什么业务?”
“是纪灵殷告诉你的?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越世棠和缓地放下茶点。摇摇头说:
“不好。前几天写报告,向他询问了信息。”
“纪灵殷让我不要多打听。他忙得不可开交,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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