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
“军师,您看您,在草堂等我去请多好。怎敢劳您亲自跑一趟。”
“萧蘅你站那干什么,还不快去给军师倒茶。”
萧蘅懒洋洋地倚在廊柱上,嘴上应着“是是是”,身子却纹丝不动,闭目养神,晒着雨后的晴阳。
李昭宁则跑这头跑那头,袍袖生风,又不知从哪里拉了块黑板,画了教化学院、妖界速递、狐报天气等三个内容板块。书桌上还摊着一张蓟州城地形舆图。
她眼里带光,兴致勃勃地继续说着自己的规划:“依我看,可以先在几处要紧的驿站设下协运点,让三小妖从旁帮着转运。这样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省下不少人力和时间。至于教化学院那边……牵扯较多,一时半刻难以搞定,但眼下从驿站着手,总归不耽误正事。”
“眼下正是转运粮煤的关键时候,也是确保百姓安稳度过严冬的关键,”她沉吟片刻,再道,“只是百姓恐难将要粮与煤这紧物件托付于它们,我等也不宜强令。不妨从递送寻常书信开始,慢慢累积信任感。”
“最后只需一个契机,便可达到质变。”
“若遇极端天气,驿路断绝的紧急情状,倒可让三小妖应急。秋后天气多变,正是用得上的时候。”
她一面说着,一面又将新想到的注意事项写在黑板上。
“还有一处必须与百姓说明白,三小妖来相助绝非为了抢夺驿站差役的饭碗。要让他们宽心,这不是排挤取代,而是取长补短。”
“自然,最终仍听凭大伙意愿。若妖界速递试行期满,大家仍觉不妥,我定当另寻他法。”
她叽里呱啦一大堆,却见诸葛兰旌一言不发,便问:“军师,意下如何?”
诸葛兰旌始终含笑,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听得认真。
他见她停下,道:“李州牧不累吗?”
“哎?”
萧蘅闻诸葛兰旌一言,睁开眼看了看李昭宁,才瞧着她眼下的乌青。便问:“你一宿没睡,午时也没有好好休息?”
她道:“时间就是金钱。”
萧蘅翻白眼:“见鬼。”
她收回目光,顺势打量眼前这两人。
萧蘅个子要高一些,肩膀宽阔,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面无表情时瞧着有些凶,脾性也有些阴晴不定。
诸葛兰旌生得周正,眉眼清和,嘴角时常带笑。但他的眼神,有些黯淡,像隔了层雾,叫人看不真切。
真不愧是军师,情绪不显露于外。
而诸葛兰旌手中那柄羽扇上,并非寻常的蓝孔雀羽,而是名为“青鸾”的圣扇。扇骨温润,青羽流光。此乃先皇御赐,寓意“青鸾报祥,文神再世”传闻,还有一顶御赐金蝉九梁冠冠。
隐约间,青羽中间似有雪白绒毛。不像羽毛,倒像兽毛。
是她看错了?
然转眼间心里这点思量被抛到了脑后,被兴奋所替代。只觉得眼前开阔,文有诸葛,武有萧蘅。
可这个萧蘅偏偏往她头上泼冷水:“你没见过世面吗?”
“不过一把扇子,要盯多久?”
说罢,他“哗”的一声展开雪绸白玉扇,对着她的脸狂扇好几下,阻隔了她看诸葛兰旌的视线。
她躲开,拂袖道:“我发现你真是一个妒贤嫉能之人。先前嫉妒我仰慕英俊妖王,如今见军师手中御赐之物,心里怕更不是滋味了吧?”
“我嫉妒你什么?”
“嫉妒你没脑子天天傻呵呵乐么?”
她看诸葛兰旌在这,不想和萧蘅打闹扬丑,一掌把人推得老远。
又拱手展颜:“军师见笑了。以后就有劳军师了。我们齐心协力,开创蓟州辉煌。”
诸葛兰旌点头,道:“我少年时,蓟州曾经因浮玉山开采铁矿,名扬过几年光景。不过近几年外流太严重,给埋没了。”
“所以不是开创,是重振。”
她当即拊掌道:“那就让蓟州再次伟大。”
话语刚落,她见萧蘅吊儿郎当地趿着步子,转了个圈又晃回来,嘴角噙着讥笑,先是用欠欠的语气重复一遍她的话:“让~蓟~州~再~次~伟~大。”
然后又道:“我看你还是洗洗睡吧。”
李昭宁:?
“我知道妖王为什么把你撵出来了。”
萧蘅一听妖王二字,不情愿转笑,正经几分:“姑娘说得对。”
诸葛兰旌扇着青鸾圣扇,目光来二人身上流转,片刻后开口:“先皇曾在城东赐予我一阁楼,现搁置,不如拿它来做教化学院,物尽其用。”
李昭宁振臂高呼:“不愧是军师大人!尚牧大人!你就是我的神!”
萧蘅讥诮道:黄鼠狼给鸡拜年。
还不忘回头讽刺她:“能别谄媚了行么。”
李昭宁:?
她其实习惯了萧蘅的毒舌,这货就是个死傲娇,心情好夸你两句,心情不好损你几句也是理所当然。
估计怕她重用军师而轻他,故意显眼呢,也就没在意。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萧蘅和诸葛兰旌眼神、话语间有些许火药味。
只见诸葛轻轻点扇,笑道:“萧蘅,这不是杻阳山。”
萧蘅也不甘示弱:“巧了。这也不是蒲原。”
李昭宁:?这不是她的州牧府吗?
然二人皆无视她,各道各话。一言紧接一话,颇有唇枪舌剑之势。
萧蘅先道:“你早言避世修身,效老庄清静无为,效渔樵不问纷争。如今不请出山,不请自来,又饶有兴致来搅一搅这俗尘事。何为?”
“怀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与此终古?”诸葛兰旌声音很轻,目光越过窗户,投向很远的地方。
过了片刻,他收回视线,转向身旁的萧蘅:“你呢?你从前最厌烦人间礼法规矩。人情道义也被你贬得一文不值。如今怎么肯下山?”
萧蘅抱着手臂,再次背靠倚墙,只是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没说话。
两人谁也没有直面回答,空气就这样忽然静了下来,只有穿堂风过的细微声响。
一直在旁静静听着的李昭宁见此举,出言打破沉默:“你们两个之前认识啊。”
两个人一个扭头,一个微笑,异口同声:不认识。
她试探道:“该不会是仇家吧?”
诸葛兰旌莞尔一笑:“你们妖怪现在还有抢人妇的吗?”
李昭宁大惊:“萧蘅你抢军师老婆?”
萧蘅:?
“你们人真有病。”
“不是你活了几千年什么美人没见过,你抢人军师老婆干什么!”李昭宁揽袖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用力将他往下按。
“李昭宁你快放手。他胡说八道你也信?”
诸葛兰旌以扇代手,合掌道:“好一对欢喜冤家。”
“李州牧,方才相戏耳。”
“啊?军师好生幽默。”她闻言放手,只是没想到诸葛兰旌的性格并非想象中那般端方严正,反倒是开朗大方,不拘小节。
萧蘅气得一甩头发,梳理都不梳理,抱臂转过脑袋,不理李昭宁,含愠道:“泼妇。”
“千年一遇的泼妇。”
她摊手:“那老婆一事是怎么回事?”
他置之不理道:“哼。不知是谁信誓旦旦说合作第一步是信任。诓骗。”
天。狐狸炸毛了。
她险些破笑,想上前安慰却被诸葛兰旌虚推,请向外:“走吧李大人,带我去见见三位小妖怪吧。”
“不用叫我李大人,叫我名字就行,或者唤我小字……”
话没说完,萧蘅“嗖”一声从侧面插进,挡在她与诸葛兰旌之间,斜了一眼后者:“我觉得还是李大人气派一些。”
“你不是不理我了吗?还有,对军师客气点。”
“想必萧兄是吃味了。怪我怪我,应该与李大人保持距离。”诸葛兰旌说罢,果真退后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萧蘅:?人类果然阴险狡诈。
李昭宁:?别爱我没结果。
她拍拍萧蘅的肩头,以示安慰:“萧蘅你格局大一点。咱也这是为了蓟州再次伟大,杻阳山重见天日好吧。”
萧蘅眯着眼,猛吸一口气,强忍心中的不平,僵硬笑:“好的蓁蓁姑娘。”
心却骂道:果然好奇心害死猫,早知如此他打死自己也不会下山。只能待等恋值攒够,机制破解,速速归山。
蓁蓁这两个字,似刻意咬重。
诸葛兰旌连啧数声,道:“果然爱人之言……”
话没说完,他的嘴巴突然紧闭,又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发出呜咽咽的声音。身形不稳往后倒去,又似被什么拉扯向外走。
萧蘅伸出食指挥来挥去,在操控诸葛兰旌,戏谑道:“你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李昭宁惑道:“你使妖力了?”
萧蘅冷哼一声。
她刚要开口,只见诸葛兰旌手中青鸾圣扇几不可查地一转,一枚细长银针自羽根疾射而出,直刺萧蘅面门。
萧蘅反应极快,侧身避过,针尖擦着他耳畔没入廊柱。
“怎么,区区凡夫俗子,也敢跟我叫板?”萧蘅嗤笑,打个响指的功夫人影即消散无影,空中只见白风纵横,纷纷攻向诸葛兰旌。
眼见白风即将攻入他体内,却见一道黑光乍现,不仅破了白风,还逼得萧蘅现了身。
萧蘅一个鹞子翻身再攻,两人眨眼间缠斗在一处,招式迅疾带风。从室内打到殿外廊下,妖风针影交错。
只听得“噼啪”几声脆响,廊台边一排紫藤花栏被撞得木屑纷飞,残红乱落。
萧蘅又一个白风,不慎吹翻了角落里的青铜炉,香灰泼洒一地。
李昭宁呆立在原地。
110吗?
这有坏人……
她即刻返身掠回案前,拔出历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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