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知嘴上客气,但态度丝毫不软,目光威武严肃地看着广平王,没有退让的意思。
广平王权衡片刻,眉头紧皱地问:“你都要问谁?源哥儿出事,他妻子悲痛欲绝,现在回娘家休养去了,不在府中。”
“无须惊动嫂夫人,只要问过澄西兄院中下人便可。”慕天知不卑不亢地回答。
跟长子对过眼神之后,广平王叹了口气,唤来管家,疲惫地摆了摆手:“带他们过去。”
“老爷!”广平王妃似乎仍有顾虑。
广平王面色严峻:“为了源哥儿的清白,只能让他查了!”
说罢仰头看着慕天知,眸色深沉,话里有话地说:“这是命案,我源儿死得冤枉,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府上备受非议,且不可再有闲言碎语传出去,若是王府再被中伤抹黑,本王拿你是问!”
“殿下请放心,谁若妄议此事,本官一定勾了他的舌头!”
慕天知撂下这句掷地有声的话,跟秦觅和梅淼使了个眼神,跟着管家往宋源住的院子走去。
进院之后,他对管家道:“烦请将这里的丫鬟嬷嬷全都叫来。”
管家弓着腰应了声,立刻照办,没多久,管事嬷嬷便带了一众下人齐聚院中,在他们面前站了整齐的两排。
秦觅端详过去,这些女子最年轻有十三四岁,年长的约莫五十,其中不乏有风韵犹存之人,她们全都垂着头,低眉顺眼地站着,看上去都很懂规矩,神色如常,看不出端倪。
慕天知让她们在月洞门外排好队,按顺序叫人进偏院单个问话。
涉及女子隐私,梅淼负责问话,两位男子拿竹林当屏风,站在后面旁听。
“没有!二公子对奴婢从未逾矩!”
“奴婢是家生子,从小同二公子一起长大,他对奴婢向来和善。”
“姑爷人很好,体恤下人,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们家姑娘同姑爷鹣鲽情深,姑爷怎么可能会多看别的女子一眼!”
……
所有婢女,不管已婚还是未婚,每一个都矢口否认,甚至有胆大的为梅淼居然问出这种不可理喻的问题感到义愤填膺,忍不住替宋源辩驳。
慕天知和秦觅通过竹林缝隙,能清楚看到她们脸上的神情,全都不像是在撒谎。
等最后一个问完,让所有人离开,俩人才从竹林后边出来。
“大人,没有收获。”梅淼显然更失望,“你说是不是宋源这个人兔子不吃窝边草,不在自家院中下手?”
秦觅点头道:“也有这个可能,他不想惹妻子不悦,后院出了这种事也很麻烦,万一被反过来攀咬住,反而不好脱手。”
“无妨,来问话不过是为了求个验证,对查案影响不大,我们走吧。”慕天知说。
三人走出这偏院,管家就在大院外等着,看他们出来,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带他们往外走。
离开宋源的院子,经过一处花园,秦觅突然注意到假山石侧露出了一片裙角,看颜色很像王府婢女的统一着装,便向慕天知示意。
慕天知会意,轻轻一点头,大步上前:“罗管家,本官还有些事要问你。”
“大人请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管家连忙道。
待他引着管家离开,秦觅给了梅淼一个眼神,大姑娘立刻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假山那边,伸手一掏,就拉住了一个女子。
此女约莫二十三四岁,做妇人打扮,但方才并未出现过。
她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俩,浑身颤抖不敢出声,张着嘴做口型,分明在说“放了我吧”。
秦觅跟了过去,与梅淼一起将那女子带到了假山后面,他背对两人,面朝外,低声道:“不必惊慌,简单回答我们几个问题,立刻放你走。”
梅淼抓着婢女的手腕不放,压低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方才为什么没过来?!是故意藏起来了吗?!为什么躲藏?是否有所隐瞒?!”
“不是不是!”婢女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吓到,连忙摆手,“奴婢叫碧菱,是、是……”
她显然不想说,一再犹豫,秦觅低声安抚:“放心,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被记录在案。”
碧菱咬着嘴唇,试图收回手,但被“凶神恶煞”的梅百户抓得死紧,最终还是决定坦白:“奴婢是大公子院中的……是、是跟着我家姑娘进的王府,方才听说镇抚使大人只要了二公子院里的婢女过去,奴婢就、就……”
秦觅瞬间明白,这是宋源大嫂的陪嫁丫鬟。
从慕天知那里得知,广平王长子娶的是都察院左御史的小女儿,也算是珠联璧合、佳偶天成,能陪嫁过来的,应当也是这位贵女手底下最可心的人。
按理来说,这种出身的婢女应当也非常硬气,不至于表现得如此唯唯诺诺,现在这样,莫非是心虚?
“既然与你无关,那你为什么躲在这儿偷看?想打听什么?”梅淼跟着问道,“是大公子夫人让你问的?”
“不、不是、不是……”碧菱连连摆手,表情更加纠结。
她这么否认,定是怕回头北镇抚司找她家姑娘核实,最后落个搬弄是非的罪过。
梅淼发现她神情有异,紧跟着问道:“那就是你很关心二公子的命案,对吗?你与他关系不一般?!”
秦觅背对着她俩,心里暗暗称道。
方才是他第一次听到梅淼盘问那么多人,感叹她不愧是凭一己之力升到百户的女子,盘问时非常懂得技巧,一阵见血,令人猝不及防。
碧菱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大人这话、这话可不能乱说……”
“若没有证据,我怎会信口胡言?!”梅淼故意道,“我们对宋源的情况早有掌握,这次过来不过是核实,如果你和他过从甚密,最好老实交代,若是耽误案件进展,将来广平王殿下和王妃娘娘定不会饶过你!”
被她这么吓唬着,碧菱更加慌乱,手里捏着帕子,低头嗫嚅道:“我、我与二公子……”
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根,梅淼直接问道:“有私情?”
碧菱的头垂得更低,轻轻点了点。
“可你不是已经成婚了吗?相公是谁?”
“是、是姑爷的侍卫。”碧菱拉住梅淼的手臂,央求道,“既然那位大人说不会记录在案,能不能帮我保密?二公子出了这样的事,我、我心里难受,才忍不住过来看看……”
梅淼并看不上她这种红杏出墙的行为,冷淡道:“那要看你能不能把知道的全说出来。你既然已经成婚,又为何跟二公子偷情?是谁先接近的谁?”
“是二公子……”碧菱低声道,“他夸我心灵手巧,绣的帕子好看,做的点心也好吃,后悔没能在我婚前就纳了我,现在只能与我这般做露水夫妻……”
“所以说到底,是宋源霸占了她,她是半推半就地从了。”慕天知说。
离开广平王府,三人骑着马边走边聊。
“对!我看那个宋源分明就是看人家成婚之后更有成熟韵味,这才动了贼心!满嘴甜言蜜语胡乱哄人,不过就是为了稳住碧菱,免得走漏消息。”梅淼义愤填膺地说,“碧菱是被主子指给现在的相公的,两人之间根本没感情,她自以为是对宋源动了真心,连自己其实是被人利用身份地位给强迫了都不知道!”
秦觅淡淡道:“不仅如此,这婢女是大嫂手底下的一等丫鬟,几乎可以视作大嫂的替身,宋源向她下手,心里所得到的满足远不止得到一个人妻那般简单,肯定另有替代。男人的心思实在太好猜。”
“啊?”梅淼闻言,惊讶地眨了眨眼,面色更加愤怒,“真是个混账!混账!自己的大嫂都惦记,若让那宋大知道了,看他还会不会想为自己这个弟弟查出真凶!要我说这个宋源就是活该!死得其所!真凶就是在替天行道!”
她这嗓子嚷得声音有些大,路旁行人纷纷侧目,慕天知严厉道:“梅淼,记得你的身份!这话传出去让百姓如何信服?!”
“可我说得没错!翟东梁还有这个宋源,都是干了太多伤天害理之事才落得这个下场,难道我就不能骂他们吗?!”梅淼不服气地说。
慕天知神情冷峻:“只要你穿着都衍卫的公服,就不能说这种与身份不符的话!你要是想不明白,就先放假休息两天,这案子不用你参与了!”
梅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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