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座宅院许久,回到热闹一点的街道上,秦觅才觉得仿佛又回到了人间。
柳榕那地方,虽然美轮美奂,但却像个华丽的坟墓,估计到处都关着苦命的活死人,怨气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多谢师爷替我发声。”慕天知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地走在旁边,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接着撞撞他的肩膀,小声问,“拈酸了?这么能呛人。”
秦觅嗤笑一声:“重霄太自恋了,我不过是没按捺住好为人师之心,忍不住教训他两句。”
“不管怎么样,反正你是为我说话,我听着就是舒坦。”慕天知笑道。
秦觅觑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膀胸口一扫:“今夜若还去我那住,睡前最好洗个澡,一身的迷魂香,闻着刺鼻又晕脑子。”
说罢也背过手,大步向前走去。
“嫌我身上味儿不好闻,那你给我调款香,以后我保证身上都是你喜欢的味儿!”慕天知冲他的背影喊道。
跟在不远处为他俩牵着马的窦乾窦坤面面相觑,两脸迷茫。
“不对吧。”窦坤疑惑地说,“世子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
窦乾眉头紧锁:“听着很像个登徒子。”
登徒子让他俩回北镇抚司传信,安排人手去宁德坊查线索,自己则跟着秦觅回了小院,脱去衣服,从井里打了水,直接往身上泼,洗去师爷口中所说的“迷魂香”。
家里两只小狗见主人回来,尾巴都快摇掉了,缠着秦觅嘤嘤叫,秦觅一手抱一个一起哄,被吵得脑袋疼,却又觉得很开心。
有两个小生命这样惦记自己,还有个臭男人在旁边洗澡,日子若是一直这样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可惜敌不过命,有心痹之症,终究是活不长的。
但在短暂的一生里拥有过这些幸福,也不白在世上走一趟。
“如果凶手像在易安县那样不告而别,想来这两天就能发现他们杀害宋源的地方。”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秦觅充满期待地说,“若我们亲临现场,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
“他们惯会掩藏行迹,我并没有信心这些人目前还在曜京。”慕天知枕着手臂道。
“我倒不这么觉得,他们一路杀人杀到京城,现在又能确定是直接冲着宋源去的,说明他们并非随机杀害一个欺男霸女的好色之徒,而是更证明了他们手里或许有一个杀戮名单。”秦觅轻声道,“这般有野心,又狗胆包天,一定不会在曜京只杀一个人,接下来可能还有人会遭殃。”
慕天知想了想:“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杀戮名单,究竟是谁给他们的?是这一路的杀人计划都是别人制定,而他们只负责执行;还是他们向别人打听,亲自制定了这样一个名单?”
“前者属于买凶杀人,杀手杀人应当不会有这么多流程,从凶嫌主动策划、诱人入套看来,他们的主动性很强,我倾向于他们就是为了制造一桩桩自认为快意恩仇的血案,一路进京也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秦觅道。
慕天知点点头:“我同意你的想法。其实我更希望他们能迅速出手,虏获下一个目标,这样不仅会暴露更多线索,也能多惩治一个好色之徒。只不过,现在这案子闹得满城风雨,恐怕他们想再下套就难了。”
听闻此言,秦觅有些愕然,转过头去看着他:“镇抚使大人居然也有这种想法?白天你可是刚说完梅淼,晚上就自己打自己的脸?”
“我又没穿着都衍卫公服说,况且只说给你一个人听。”慕天知侧身抱住他,故意委屈巴巴道,“身为执法者,限于一切只能依法办事,不能斩尽天下恶徒,我也憋屈。”
秦觅知道,撒娇不过是情趣,这份无奈却是真的,只能在他唇上亲了亲:“世人唯有恶徒才能如此快意,好人做事却要瞻前顾后,你不必多想。”
慕天知却顺势扣住他的后脑,追着他的嘴唇用力吻下去,从和风细雨变成暴风骤雨,把人压住好好亲了个够本,直到怀中人喘不上气猛、捶自己肩膀才松开。
“秦师爷是百忧解。”他坏坏地在那双气喘吁吁的唇上追加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睡觉,希望明天有好消息。”
第二天才蒙蒙亮,慕天知就听见窗户外有窦乾的声音低低传来:“世子!有线索!”
他一股脑坐起来,披上寝衣,走过去推开窗:“说。”
“昨夜派出去的人连夜把宁德坊扫了一遍,找出来一套无人居住的宅院,地窖里血腥味儿浓重,把房主和房牙子找出来一问,签定租约的正是那个‘连宵’!”
事不宜迟,慕天知立刻叫醒了秦觅,三人火速赶往那套宅院。
宅院已经被都衍卫重重把守起来,已有画师将内院房间和涉事地窖细节绘制完毕,有负责勘探现场的都衍卫正在各个角落仔细排查。
正如窦乾汇报所说,那地窖的血腥味儿非常重,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潮气和霉味儿,简直令人作呕,慕天知立刻掏出汗巾给秦觅捂着口鼻。
地窖里很黑,秦觅捂着汗巾,跟一名都衍卫借了火把,细细观察起来。
地面脚印杂乱,除了人之外,能明显看到狗爪印;墙壁上残留着点点血迹,有一个墙根处洇满大片血印,显然是宋源被恶犬咬掉阴器之处;地上散乱地扔着鞭子、匕首等武器,大概能跟尸身上的伤痕一一对应起来。
两人又从地窖转移到了地面上,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方才被闷得难受的脑子才得了一丝清明,秦觅才觉得松快了些。
慕天知担心地问:“要歇会儿再进去吗?”
“不必,屋里应该没有什么味道。”秦觅摆摆手。
满院子的都衍卫,没有一个需要捂住口鼻的,他为自己的孱弱感到羞赧。
他率先迈步进入正屋,仔细端详周围,厅房与书房都与正常无异,看得出有人在书房里的榻上休息,也只是睡觉而已,桌面、书架上都有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被打扫过;
卧房倒是精心装扮过,床帐是大红色的,绣的鸳鸯戏水,桌上还有龙凤红烛,以及酒壶酒杯。
秦觅拿起酒壶闻了闻,对慕天知说:“没有迷药。”
“凶嫌把人抓来,不是直接放进地窖拷打,还要带来卧房假戏假做?”慕天知嗤笑道,“这是什么情趣。”
秦觅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床铺,眼前仿佛浮现宋源和那女子调情时的模样,女子媚态横生,端着酒杯一杯杯敬他,而宋源就在这逢迎谄媚中逐渐迷失自我。
接着,异变陡生,美女突然消失,那位“郑彪”突然出现,手中握着大锤,向宋源头顶狠狠一击!
“让这种人在最快活的时候陡然跌入地狱,看着他脸上从淫.笑陡然变成深深的恐惧,想必凶嫌会觉得非常快慰。”秦觅低声道,“这倒是很符合这凶嫌的手段,从精神上也要狠狠折磨对方。”
慕天知认同地点了点头,望向已在现场收集物证的都衍卫:“有什么重要证物么?”
看这屋子不像是被好好收拾过的,或许那凶嫌胆大妄为,留下了一些线索。
“禀大人,寻到一副画像的残片。”应答的都衍卫端着个托盘,上边放有几片烧焦了的碎纸片,“只能看出是名女子,但面部大部分被损毁,无法确定面容模样。”
慕天知垂眸看过去,隐约看到一片上是裙衫一角,一片是端正的发髻,还有一片是女子的双唇和纤瘦的下巴。
秦觅看到这张,登时惊喜地望向他:“大人,你见过她蒙面的样子,应该记得她的眼睛!配上这下半张脸,我们可以还原这画上的人!”
慕天知却有些为难:“那日我只是灵机一动才想起见过她,注意力都在没有蒙脸的小玉脸上,对这女子的双眼实在是一片模糊。”
“若是仔细想想呢?”秦觅不肯放弃希望,这是多么艰难才能找到的线索!
“或许静下心来可以。”慕天知也不想就此放弃,于是道,“办完公务,晚上静下来试一试。”
都衍卫把这套小宅院上上下下掘地三尺搜了一遍,梅淼几个人也仔细盘问过房主和房牙子,向他俩汇报。
“签定租约的人用的名字是‘连宵’,根据描述,应该就是去掉胡子的郑彪,房牙子说只见过他一个人,并未曾听说是与妹妹同住。”梅淼往院子里一扬下巴,“谁会带妹妹来住这种破烂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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