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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幻与真七

小说:

异界见闻录

作者:

找个地方晒

分类:

穿越架空

“世间怪事皆能说,天下鸿儒有弗如,耸动九重三寸舌,贯穿千古五车书。”

这是明朝的李日华在他《紫桃轩杂缀》中颂赞一位讲史说书人王防御的诗句。

温常明是一位历史学家,他生平三好,好历史,好鸟,好美人,他自觉选说书人最合理。跟着穿大褂的男人乘马车一路西行约有三个时辰,最终在一处略显破败却人气尚存的街角停下。前边是一个木制结构的茶楼,有些过于破败了,二层茶楼的门楣上悬着一块褪色的匾额字迹模糊难辨,只隐约看出一个“茗”字。大褂男人率先下车,也不言语,只沉默地绕过茶楼正门走向后门。

这事说来也怪,他在车上几次和这位说书人主动攀谈,但他只开口说了自己姓氏,他姓陈,这人面相也并不像一般说书人那样或和煦或讨喜,反而心事连连,带着国仇家恨一般,始终眉头紧锁,似乎被什么东西在沉沉地压着。

温常明随那陈姓说书人从后门进了茶楼。一股浓重的霉味、陈茶味和劣质烟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迈入后是一个狭窄的过道,堆满了破箩筐、缺腿的板凳和几捆散发着潮气的柴火。光线昏暗,只有尽头一扇糊着油纸的小门透出些昏黄的光。

陈师傅沉默地推开那扇小门,里面是个更小的房间,勉强算作后台。一张瘸腿的木桌靠在墙边,桌上散乱地放着些旧书卷、几块惊堂木、一把断了骨的旧折扇,还有一个豁了口的粗瓷茶碗。墙角堆着些落满灰尘的道具箱。

陈师傅吹了火折子点燃油灯,怔怔地望着那灯火有一会,才指了指桌旁:“坐吧。”

温常明依言坐下。

那陈师傅先摘了瓜皮帽,从袖口窸窣掏出本册子,推到他身前,“温书,天黑前讲第三折给我听。”

他说完起身去旁边倒了些碎茶沫子放到炉子上开始熬煮,又从床边的盒子中取出……类似糖喉糖的东西,温常明看不清,但那糖不对,里面似乎……有根根缕缕游动的虫。

陈师傅吞下喉糖后生嚼,温常明这次确认,的确是虫,很奇怪的虫子,活跃异常,竟能生活在糖中,真是闻所未闻。

“您老这是……?”

陈师傅微微抬手,制止他要问的话。

“我年纪大了,吃这个无碍。你不必吃,去天井旁温书吧,那里亮堂些。”

这又是一怪,这人年纪不过四十来岁,看起来并不算大。

温常明起身作揖,拿了那册子走到屋外,随意寻了处坐下。

这书封皮原应该是宝蓝色,如今已经被磨的泛白了,封面繁体的五个大字——《铁血残阳录》。

他认古文并不难,很快翻开阅读起来,这一读,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这……有些像反书。

它并非市井流传的演义话本,而是一部夹叙夹议、影射时局、笔锋极其犀利的秘本。

内容横跨数十年,讲的是前朝末年的烽烟四起,新旧势力更迭的血雨腥风,尤其是那些在乱世中如螳臂当车般试图挽天倾,最终却粉身碎骨、被碾入尘埃的忠臣义士。

第三折讲的是孟彤关血战,南人抵抗北狄,困城三月不止,城内粮草殆尽,援兵不至,老将军开始下令食人,扭头去城内自家府邸处杀了自己的妻妾仆役,但最终城还是破了,老将军抱柱而死,孟彤关无一降者,尽殁于关前。

内容极具暴力血腥,引人不适,明明青天白日,却让人无端觉的一股冷意袭上心头,眼前似乎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变得漆黑,昏暗,他扶着身侧柱子努力眨眼。手中书册粗糙的触感、甚至陈师傅熬煮碎茶那股子霉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以及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男人的咆哮,女人的尖叫,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还有……一种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钝器砸击声。

温常明猛地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正趴伏在冰冷坚硬的青砖上,肩膀的鸟不见了,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子,手掌却按在了一滩粘稠、温热的东西上。

……是血!

大片大片的血!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抬起头。

瞳孔骤然紧缩。

他……他看见了地狱……

这是一间古代的正厅,正首的墙上本来挂着的对联已经被血染得看不清字迹,墙壁上大片大片如同泼洒的血迹。

然后就是尸体……

各种尸体,各种各样的尸体……

青灰的脸,不甘心,无法合拢的眼睛。

惨烈如阿鼻地狱。

而厅堂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须发皆白、身形却依旧魁梧如铁塔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残破的、被血浆浸透成深褐色的甲胄,甲叶缝隙里塞满了黑红的污垢。脸上沟壑纵横,沾满了血污和烟灰,唯有一双眼睛,浑浊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像两盏即将烧穿灯油的灯。

他手中还提着刀,那刀尖血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黏稠,发暗。

更远处,两个穿着绸缎、却同样沾满血污的年轻女人蜷缩在角落,死死抱在一起,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脸上是极致的惊恐和绝望。

温常明的心脏骤然缩紧,他认得这张脸!

这张在《铁血残阳录》第三折插图上,抱着柱子怒目圆睁、壮烈殉国的老将军的脸——孟彤关守将,周镇邦!

周镇邦浑浊的目光缓缓移向角落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那是他的妾侍或者女儿。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封的绝望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凶戾。

其中一个女人涕泪横流连忙跪地磕头,“父亲……求、求您……求您放过我,我……我如今已经外嫁,还有舟儿等我归家,缘何——!”

下一秒,她的脖颈处,一道巨大的、几乎斩断半个脖子的伤口正疯狂地向外喷涌着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周镇邦的下半身甲胄,

另一个年岁稍大些的女人捂着嘴欲呕。

周镇邦仰天长啸,蹲下抱住血还温热的女儿,眼中也落了泪,“覆巢之下无完卵,敏溪……你……你不懂。落入狄人手中……生、生不如死……”

“恨……恨啊……为何无援军……”

这声音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绝望也裹挟着温常明,他眼睁睁看着老将军周镇邦抱着女儿尚有余温的尸体恸哭,那魁梧的身躯因巨大的悲痛而剧烈颤抖,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在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冲出两道浑浊的痕迹。

父女诀别。

就在这时,周镇邦猛地抬起头!

他重新提起刀走向趁着他悲恸时欲跑的另一个年长些的女人,那女人尖叫出声:“周镇邦,我跟了你二十年!我与姐姐同嫁与你,你常年在外面打仗,我在后方替你孝敬父母,景和十二年,我送走了老夫人,十五年,我送走了老太爷和姐姐,你告诉我,我可有对不起你之处?你这……你这无耻匹夫!你并非不能送走我们!”

她头发散乱,簪钗歪斜,脸上泪痕纵横交错,混杂着脏污和溅上的血点,一双眼睛却燃烧着熊熊怒火,她一边厉声质问,一边踉跄着向后退去,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周镇邦的脚步顿住,无情开口:“本将家眷在城中,方能与军民同生共死,以励士气。”

女人哈哈大笑起来,她拍着手,眼角泪滴滑落:“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在狄人围城之初,粮道尚未完全断绝,有亲兵提议,你拒绝了是不是?忠与节,孝与义,你全了,史书留了你的名字,你定能上那名将榜,我如今也算看明白了你这匹夫!”

“只……我只恨!我恨用了二十年才看清你这狼心狗肺之人!!!殉节,忠义,可笑!”她声音越说越高亢凄厉,撕心裂肺一般,说罢一头朝墙上撞去,闷哼声和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温常明倒吸了口气。

他的声音响起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关城方向传来!脚下的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紧接着,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无数人混杂在一起的、充满了狂喜、暴虐、嗜血的吼叫!那是狄人的战吼!比之前清晰了十倍!百倍!如同无数饿狼终于撞破了羊圈的栅栏!

“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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