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惠文今日未穿官服,难得换了一身芳菲色的襦裙,看起来倒像是个二十出头,心思单纯的闺中女子。
李心晖则换上了官服,她还要去刑部上值。
庭院凉亭中,迎着扑面的桂香,上官惠文举起了茶杯,品了口苦涩的清茶,心情也熨帖了几分。
“陛下早有意让李心楼去吏部任职,旨意应该早已送到沙洲了,但我的探子却没有收到李心楼离开沙洲的情报,你知道是为什么吧?”
李心晖没心思喝茶,沙洲的事她心知肚明,定了两个三品以上官员的罪,又被陛下安排进吏部,无论是复仇还是眼红,都给了千百人理由,阻止李心楼回到神都。
但是她没办法去干涉千里之外的事,何况那是李心楼的事,她若是插手了,不就相当于是故意骑在李心楼头上炫耀,不仅讨不了好,反要遭他的埋怨。
“嗯。他应该会有办法的吧,上官大人不用太担心。”
上官惠文却说:“我为何要担心?我关照你是因为你母亲,李心楼与我何干?”
“……哦。”
“我说这个的用意是,想要点醒你,不要太信任陛下,至少不要养成依赖她的习惯。陛下明知沙洲凶险万分,却提前将旨意颁布下去,她可不在意任何一个人的死活。”
“嗯,我明白。”
上官惠文倒扣茶杯,茶水饮尽。
“还有,我听你母亲说,你和长孙家的独女是好友。”
“是的。”
上官惠文用指尖叩了两下桌子:“小心些,长孙家不是好相与的。”
李心晖给自己倒了杯浓茶,一口饮尽:“没关系,我向来喜欢和不好相与的人相处。”
上官惠文最后说:“那随你了。不过我看你住在别人宅院里也多有不便,还是搬到我那里去住吧。”
同时间,千里之外的沙洲。
李心楼已经一日一夜没有喝过水了,嘴唇干裂得如同干枯的树皮,一说话血痂里就会渗出血渍,疼得像是含了块火炭一般。
“那位真的在这里吗?”
“应该是。”
和他一起的同伴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这一望无垠的荒漠里,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非要说,也尽量简洁明了,以免浪费身体里本就不富裕的水分。
李心楼还是觉得不太靠谱,人怎么能长期住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呢?
“万一?”
对方双手交叉在胸前表示:“没有万一。”
又走了半日,夕阳西下,看着如同一颗鲜艳的红苹果,馋人极了。
但是眼前景象依旧和半日前的无甚差别,给人一种一直在原地踏步的错觉。
李心楼已经苟延残喘,双手撑地勉强稳住身体:“还有……多远……我……快撑不住了。”
“快了吧,再坚持……一会,我好……看见了……”
“什么……幻觉吧。”
“不,真的,就在那。”
李心楼顺着同伴艰难抬起的手看过去,好像,似乎,隐约,是有一段城墙的样子。
不过断壁残垣在这荒漠中数不胜数,这一个又有什么不同呢。
同伴痴迷地嗅闻着满是风沙的空气说:“我闻……水的味道。”
“真的!”
李心楼瞬间站了起来,往城墙跑去。
同伴在后边晃晃悠悠地赶上,一边喊着:“笨蛋!别跑……浪费体力。”
李心楼已经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对水的渴望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身心。
然而他的体力也已殆尽,能跑到远得近乎是在天边的城墙已经用尽了全力,根本想不到也抵挡不了突然出现在身前的羽箭。
只是对方放了他一马,故意射偏了寸许,箭头扎进了脚边的黄沙之中。
这意味着来者止步,否则必杀。
李心楼看向城墙顶端,上面只站了几个成人一半高的孩子,有男有女,打扮得都差不多,手持弓箭,背后背着箭篓。
这些人的眼神里全都带着对猎物的审视,与其说是孩童,更像是觊觎着捕猎者的幼兽。
李心楼扶着同伴伸来的手臂站起身,想对这些孩童表达自己的来意,但喉咙实在是干哑得发不出声音了,只能用手比划。
但是城墙上那几位根本没有耐心看,直接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城了。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李心楼和同伴对视一眼,在互相确认彼此的怀疑、判断大概率不是陷阱后,互相搀扶着走了进去。
城墙内依旧覆盖着黄沙,那几个孩童围在正门口,用两只凶狠的眼睛审视着入城者。
但他们似乎不会说话,或是不会说官话,总之就是风声是在场唯一的声音。
李心楼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先活下来再说。
“水,我们要喝水。”
李心楼一边说,一边双手做出捧水喂进嘴里的姿势。
然而对方看了半晌后明显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湖在城中央,跟我们走。”
李心楼抿着嘴转头假装看风景,无他,刚刚那番表演实在有些丢人,谁知道那些孩童听得懂官话……
同伴拉了拉左顾右盼的李心楼的袖子:“快跟上。”
小城中央的湖不大,不过远看犹如一颗碧绿的翡翠,不知底下有多深。
两人蹲在湖边畅饮一番后,一个女孩才姗姗来迟地拿来了水壶。
李心楼带着感恩的神情接过,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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