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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姜郎不如意

作者:

落落月明

分类:

古典言情

一起看过日升月潜,姜骊才慢悠悠骑马带着夏黎回平乐县。

还没到城门开放的时候,姜骊揽住她的腰,两人亲密依偎在一起,颇有耐心地等着。

白马驮着他们在城门外转悠,不时低头吃上几口野草。

城门口等着入城办事的百姓瞧见这一幕,不由暗自投去些好奇的目光。

人群里有一对年轻夫妇眼巴巴望着他们,想要靠近又犹豫着。

夏黎寻着目光探去,惊讶地发现了夏桃夫妇。

短短几日和姜骊从拉扯暧昧到迅速定情,夏黎几乎快忽略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条人命,现在突然看到丁秀山,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发觉她的异样,姜骊这才施舍目光,向马下的夫妇看去。

丁秀山不慌不忙,抱手在马前草草拘了一礼,与算是与姜骊打过招呼。

姜骊抬着下巴,语气轻慢:“巧了,丁郎君,夏娘子。”

夏桃躲在丁秀山后头腼腆点头,看向丁秀山。

丁秀山长叹一口气:“是啊——”

“某见丁郎君通身愁苦,可是遇见什么难事了?”

士庶有别,丁秀山知道不该把家里的事告诉姜骊,可经不住他这一问,便将丁秀河如何失踪,庄子上的人又是如何在野桃林里发现丁秀河和一具女尸的事详尽告诉了姜骊。

攀谈中,城门也逐渐大开,门口等候许久的百姓们排队陆续入了城。

听到丁秀山所说,夏黎浑身紧绷着,不敢轻易搭话。姜骊却满脸惋惜,表现得不慌不忙。

他垂目思索片刻:“我同平乐县的黄明府有些交情,你们现下便随我去报官吧。”

丁秀山才要出口道谢,却见他一夹马腹,先一步入了城,赶紧拉着夏桃追在后面。

去府衙的路上,夏黎忍不住扯住姜骊衣角:“伯驹,这件事咱们躲都来不及,你怎么还上赶着掺和?”

姜骊却不以为然:“万物规律有始有终,凡事都讲个结果。既然今日遇见,便一并解决了吧。”

见她沉默不语,姜骊又好言劝慰两句:“你放心。这件事很快就会了结,保证不会牵连到你我一分一毫。”

他虽胸有成竹,夏黎心里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丁秀河虽非她亲手所杀,却也因她而死。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可不到万不得已,刽子手本不该由她甚至姜骊来当。

她不敢想,也不愿去问姜骊究竟是如何下手杀的丁秀河,只能尽量让自己少去关注这件事。

夏桃夫妇赶来县衙报官时,姜骊已经跟黄宥提前打过招呼。

走完流程后,黄宥立马安排几个年轻力壮的衙役前去青果庄调查情况。

这期间一连又下了几日雨,夏黎一直随姜骊困在黄宥府上。

他们每日写字奏琴相伴,偶有几次黄宥再邀姜骊宴饮,皆被婉拒。

如今还算天下太平,凶杀案并不多见,更遑论死者丁秀河被发现时身边居然还有一具高度腐败,无人认领的女尸。

报案当日,关于此案的流言便不胫而走,因此到了正式开堂审理那日,不少百姓纷纷到场围观。

此案颇为棘手,暂且没有嫌疑对象,黄宥问询过丁家人后,除了死者手里攥着一个用料讲究的荷包以外,再没有其他线索。

说到荷包,姜骊款款走到大堂正中,面露讶色:“那日为答谢丁秀河赠我美酒,便随手将荷包并些碎银子作为答谢交予他。这荷包正是骊贴身之物。”

此话一出,旁观者一片哗然,不免对他存了几分怀疑。

夏黎站在一边,心中焦急万分,不解姜骊为何要主动承认。

黄宥也在心里暗骂,埋怨姜骊非要多事横插一杠,让本就没有头绪的案子愈发麻烦,即使他根本不会把凶手和姜骊往一处想。

退堂后,黄宥忍不住单独把姜骊邀到一室。

“姜郎莫要害我,那荷包本无关紧要,你为何多事要提?”

姜骊却轻松笑道:“县令大人毋需忧虑。此案离奇,依某之拙见,并非一定要断得分明才好。”

黄宥拱手朝他一拜:“兄有何高见?”

“不若扶乩问事。”

此法玄妙,黄宥念着姜骊的话回去度量一番,终是选了此法。

开堂二审时,堂上便多了个能扶乩问事的道人。

道人开坛作法,神叨叨唱念一番后,将从地下问来的密辛公之于众。

据他所说,死者丁秀河与这无名女尸有前世未尽的缘分,如今受到女鬼感召,前去桃林赴会,殉情而死,正是应了前世情劫,如今二鬼业已在地府做了夫妻,恩爱非常。

这道士口若悬河,将故事编得绘声绘色,唬得百姓们深信不疑。

黄宥一心结案,顺水推舟将案子盖棺定论,还开恩将无名女尸判给丁家与丁秀河合葬一处。

如此一来,丁家人虽然悲痛,却也算是得了个可以接受的结果,一家人连连磕头叩谢。

退堂后,丁母在外哭得呜呜咽咽,拿袖子抹泪。

姜骊负手看着慢慢散去的人群:“可怜丁家小郎君早早去了,幸好地下有佳人作伴,如此也算对家人有些宽慰。”

闻言,百姓们再次下拜,皆感念黄宥的仁厚宽怀。

新官初任,先立下仁德之信,黄宥颇为受用,回去后对姜骊一通感谢,又要在府上设宴小聚。

姜骊照旧婉拒:“我有卿卿作伴,无暇赴宴。”

本想调笑一番,见姜骊神情已然整肃,黄宥将嘴边的话咽下,只吩咐小厮送上美酒佳肴到他住处。

一回到房间,夏黎就顺手关上门。

姜骊紧随其后,将手按在门框处:“拂萤,是我。”

夏黎卸了力放他进来,走到镜台边坐下。

他走过去,温声安慰:“拂萤,此事已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夏黎从镜中看着身后的姜骊。他纤白的手搭在她的肩上,神色如常,反衬得她分外失落。

低头摇了摇,夏黎才徐徐将心绪道来。

“丁秀河死有余辜。可夏大妞是被他害死的,却被那个道士颠倒黑白说成是前世孽缘,还要跟他合葬。一想到这儿,我心里真是难受。”

“我知道,拂萤最是心软了。”姜骊打断她的话,另只手慢悠悠托起她的下巴。

“如今结果不过是顺势而为,如此也好过那女子曝尸荒野。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你应该也省得。”

“我知道,可我……”夏黎把话咽回去,对他的理智冷静不免感到一丝畏惧。

他不在乎丁秀河的死,也不在乎夏大妞的死,甚至还刻意留下纰漏,将法律规则玩弄在鼓掌之中。

一根可以压死别人的稻草,到了姜骊这里不过是轻飘飘一句话。

夏黎抬眼,从镜中锁定姜骊的眼睛。

他目光沉静,像一口无波古井,却在夏黎对上的那刻有了一丝涟漪。

夏黎别过眼去:“你说的是。人不能做到面面俱到,要先保全自己,再考虑安心的问题。我一边可怜她无人怜悯在意,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虚伪?”

姜骊将她的脸捧入手心,轻轻摩挲着下颌:“拂萤,你不要多思。人生难自得,何必为区区小事挂心?”

“一切都有我呢。”姜骊在妆凳边单膝蹲下,仰头看她,含着撒娇的语气,“拂萤,你已经好多日不曾对我笑了。”

夏黎低头,见姜骊一副乖巧无辜模样,想起自己这些天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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