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苏糖听见灯塔底下有人敲门。老陈从塔顶探出脑袋往下看了一眼,拿火钳敲了敲铁栏杆:“来了!有人来了!”他三步并两步往下跑,跑了两级台阶腿一软差点栽下去。苏糖一把薅住他后领:“您慢点。腿不行了还跑。”
老陈扶着栏杆站稳了拿手搓了搓膝盖:“五十年了。头一回有人来换班。我下去开门。”他连走带爬下了塔底,苏糖跟在后头。灯塔门推开——门外站了个男人,四十来岁,穿一身黑西装,白衬衫系了条银灰领带,皮鞋擦得锃亮,在礁石地上站着不沾泥。长相周正,眉眼温和,但苏糖注意到他眼睛——瞳孔竖着的,跟蛇眼似的。眨了两下又圆回来了。
老陈没注意。他拿手在蓝布褂子上蹭了两下迎上去:“换班的?系统派来的?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我守了五十年了。你待几天?三天?五天?都行。我带你看看灯塔。”
黑西装男人笑了笑:“三天。系统安排我守三天。三天之后再来人。”他朝老陈伸出手,“我姓陈。跟你一个姓。”
系统提示:规则⑨触发——守塔人问话必须回答(老陈已问,黑西装已答)。获得线索:换班员姓陈。与老陈同姓。瞳孔异样。】
苏糖站在门框旁边没动。她盯着黑西装男人的脚看——皮鞋锃亮,鞋底没沾礁石上的苔藓。灯塔门口礁石地全是湿滑苔藓,她刚才走上来鞋底沾了一层绿的。这人鞋底干净得跟刚从盒子里拿出来似的。她又看他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齐整,但指缝间有一圈极浅的青色纹路,细看像鱼鳞。
系统提示:规则㉖触发——不可在塔顶往下看超过十秒(未触发)。获得线索:换班员鞋底干净、指缝有鱼鳞纹。疑似非人类。】
苏糖把老陈往身后一拽。老陈被她拽得踉跄:“丫头你拽我干嘛?”
“陈叔。这人鞋底没沾苔藓。礁石地全是湿的。走上来鞋底得有绿印子。他鞋底干净。”苏糖压低声音,眼睛盯着黑西装,“还有他手指头缝里有鱼鳞纹。细的。不凑近看不见。我凑近看了。”
老陈愣了一下。他扭头看黑西装男人的手——男人把手往身后缩了缩。老陈脸白了:“你……你不是系统的人。”
黑西装男人笑了一下。这回笑得跟刚才不一样了——嘴角咧到耳根。他拿手往脸上一抹——西装还穿着,但脸变了。五官塌下去又鼓起来,皮肤变成灰绿色,眼睛变成两颗竖瞳的黑豆,头顶冒了两根触须出来:“行吧。看穿了。我寻思我装得挺像的。哪儿露的?”
系统提示:目标锁定——深海古神(伪装形态已解除)。好感度0/100。备注:它想上岸。装人装得不太行。】
苏糖一把把老陈拽进灯塔,拿脚踹上门。铁门“咣”一声关上。老陈靠着门板拿手捂胸口:“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我五十年天天看它在海里游!我拿望远镜看灯塔底下的海面天天有东西游来游去。就它!就它那两根触须!我天天看!”他越说越喘,“五十年。我守塔五十年。守的就是它。它现在上岸了。”
苏糖拿肩膀顶着门。门外敲了三下——不重,但闷响闷响的,像拿拳头砸的。老陈打了个哆嗦:“它敲门。它敲门要进来。”
系统提示:规则触发——深海古神敲门(非规则条目,但属于Boss直接互动)。建议:开门对话或加固防御。当前好感度0/100。】
苏糖朝门外喊了一嗓子:“别敲了!门是铁的,你敲坏了得赔!”
门外安静了三秒。然后古神的声音从门缝底下挤进来——闷闷的,像拿海螺壳扣在耳朵上说话:“我不敲了。你能开门吗?我站这站着腿酸。我五十年没上过岸了。腿不太会使。”
系统提示:深海古神好感度+5,当前5/100。备注:她喊“赔”字。它觉得挺有意思。】
老陈拽了拽苏糖袖子:“别开。它骗你。它一进门就现原形拿触须卷人。我天天看它在海里卷鱼。一口一个。”
苏糖扒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古神站在礁石上真没再敲门。它把西装袖子撸起来看自己胳膊,拿手指头戳了戳胳膊上的鳞片,戳了两下叹了口气(门外传进来一声闷响)。它蹲下来拿手摸了摸礁石上的苔藓,抠了一块搁鼻子底下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系统提示:古神状态观察——蹲礁石上抠苔藓闻。打喷嚏。不像要卷人。】
苏糖把门拉开一条缝。古神抬头看见门开了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老陈在后面拿火钳顶苏糖后腰:“别让它进来!”
苏糖堵着门缝朝古神喊:“你先别进来。你站门外说——你上岸干嘛?”
古神蹲回礁石上拿手搓了搓膝盖:“我睡海底睡了三万年。海底除了鱼就是水。连个说话的东西都没有。上回有个潜水员下来我跟他说话他吐了一串泡泡跑了。我寻思上岸找个人说说话。听说这灯塔有人守。我天天看老陈拿望远镜看我。他看了我五十年。我寻思他应该不怕我了。”它拿手指头戳了戳自己触须,“结果他一看见我就关门。”
系统提示:规则⑨触发——守塔人问话必须回答(苏糖已问,古神已答)。获得关键信息:古神上岸目的是找人说说话。海底三万年没说话对象。】
老陈从苏糖肩膀后头探出半张脸:“你……你找我说话?”
古神朝门缝看过来:“对。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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