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雾气在夜色中升起,大照藏在灌木丛中,仰头看着三楼白志家的位置。
楼下停了辆车,大照看了很久,判断出那是辆警车。
他心道糟糕,手里的东西送不上去了。
警察怎么会来?
白志居然敢报警,大照不明白。来之前,二哥只让他让白志知道孩子在他们手里,让白志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白志居然敢报警,他明明是和他们一起抢劫的人,是共犯,被抓了是要蹲大牢的,他怎么敢报警?
大照耳边又响起枪声,他宛如惊弓之鸟,把身体缩起来,等了几秒后,发现一切正常,又放松下来。
大照一个人来到白志家的小区,周围没有人能够和他商量。
怎么办?他心想。
大照一边抬头望向白志家亮灯的地方,一边又低头看灌木丛中爬行的虫蚁。脑袋一上一下之间,大照开始头晕,白志家冒出的灯光像鬼火一样在他的眼里不断逡巡。
火光越来越盛,红色的火焰到处喷溅。
一阵风吹来,大照冷得一哆嗦,才清醒过来,他现在没有在着火的房子里,而是在白志家楼下。
突然间大照灵光一闪,摸到口袋里的火柴盒。
他划了几根火柴,丢在灌木丛中,又往上堆了一些落叶,水汽有些重,火迟迟烧不起来。
大照脱下自己的外套,扔进火星中,他紧接着又扔了几根点燃的火柴进去,火光在微弱中逐渐盛大。
见火着起来了,大照慌张的把带血的布料扔一旁,人立刻跑开。
“着火了着火了!”
“来人啊着火了!”
……
于澜很快从白志家跑下来。
周围的邻居对火灾很紧张,还好附近有水池,有跑得快的邻居接了个水管,水一呲溜就冲向了火堆。
这堆火灭得很快,等到于澜站在灌木丛旁边时,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火光和化成黑灰、只剩个拉链的衣服布料。
有人纵火!
于澜蹲在灌木丛边,刚刚跑来灭火的人太多,泥土上脚印层层叠叠,斑驳不一,一截布料被踩进泥土里,分不清原来的颜色,她用木棍扒拉了几下,扒拉出来一块带着血迹的布料。
这是有人故意留在这里的。她立刻站起来,问周围的人。
“看见是谁纵火了吗?”
邻居七嘴八舌的回道:“我刚刚看见了,有个男的跑了,打着赤膊跑的。”
“对对对,是个男的,长得挺高的,就是隔太远了,没看清人长什么样。”
于澜追问:“是从哪条路跑的?”
邻居手指着后面的小巷。
“那条巷子,通大路,就是窄,平时赶时间才有人往那儿走。”
于澜顺着邻居指的方向一路跑去,地上还留有泥土印,确实是这条路无疑。
于澜在前面跑,很快就来到了小巷尾,一阵夹着水汽的冷风吹来,于澜闻到了一股味道。
她对这股味道很熟悉,大片的血液凝固之后,就是这种味道。
于澜蹲下来,看向小巷的拐角,地上一片黑色的血迹,还有几缕沾了血的长发。
她打着手电筒,缓缓再往上看,墙上的斑驳显露出来,有一道竖着的血线由上而下。
显然,有人从上面缓缓落到地上。
夜色深沉,于澜呼吸急促,这么多血,失血过多不是个好兆头。
她要尽快找到田螺。
*
于澜请技术组来到小巷取证。
技术组在地面上提取到两个脚印,又在小巷墙面一尺距离提取到了车胎印的痕迹,通过脚印上沾着的泥土和灌木丛中的泥土之间取样对比,确定这枚脚印来自于灌木丛中跑出来的人,也就是纵火犯。
在深度分析轮胎印后,技术组提出了一个崭新的观点。
地面上的轮胎印的磨损痕迹不同。据此,他们推测这辆车曾经换过轮胎。这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线索。于澜立刻针对发现尸体的几处地点,对附近的维修厂重点调查。
此外,调查药房和黑诊所的警员也回到队里,带来了另外一个新线索。
有个黑诊所的大夫曾经见过小丽,当时小丽问过他,经常咳嗽、咳嗽不止,偶尔还咳血的人该开点什么药。
黑诊所的大夫对小丽印象蛮深,小丽青春靓丽,穿了条红裙子,问诊拿药还不讲价,他要多少,小丽就给多少,从不讨价还价。
据黑诊所的大夫推测,病人得的应该是肺病。具体什么病,由于他并没有给病人看过诊,并不清楚。但他推测病人的病情比较严重,有可能会去医院就医。
于澜认为,去医院就医风险太大。这三人更有可能找黑诊所里这一类无证行医的人员。只有这一类的医生才能够降低他们被发现的风险。
队里的氛围沉重。
于澜把从灌木丛中找到的布料经由技术人员清理干净后,给白志过目。
白志矢口否认,说他没见过这种布料。
于澜戳穿他:“那你在家里紧张什么?你当时看向窗外,听说着火,脸都白了。”
白志还在否认,强忍着眼睛看着对面白色的墙壁,一动不动,一看就有鬼。
于澜把这块沾了血的布料交给了他的妻子徐丽。
徐丽看了几秒,手里拿着布料就嗷嗷哭了起来,这是一块嫩黄色布料。
徐丽哭道:“秋秋今天穿的就是这套。”
办公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声。
“谁这么丧良心,绑架两个孩子,我可怜的孩子,才三岁,就要受这种苦。”
白老太和白三婶也相拥着掉眼泪,白三婶把徐丽手里的那块布料抢了过去。
“我看看。”
半晌,白三婶流出眼泪。
“真是秋秋的衣服,”她泪眼朦胧的看着白老太,“真是秋秋的衣服。”
白老太哭道:“我可怜的孩子啊。”
几人一阵哭闹,衬着旁边的白志尤其不对劲。
于澜拍拍桌子,叫住哭泣的几人,手指着白志道:“你肯定知道绑匪为什么绑架你的孩子。”
白志脑子发懵,但还是下意识的否认。
“我不知道。”
他回答的太快,反而不对劲。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都应该冥思苦想。
绑架是恶性案件,绑匪有极大可能撕票。这个时候,正常父母应该坐立不安,左思右想,把这一辈子从头到尾都回忆一遍,想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人了,害得孩子被绑架。
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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