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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温暖

小说:

[足球]雏鸟方程式

作者:

士壳

分类:

现代言情

车门关上,行李箱滚轮在石板小径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汉斯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混合着蜂蜡、旧书和一丝淡淡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家”的味道,但与约翰所知的任何一种都不同。它更冷静,更经久。

“进门请换鞋。”汉斯的声音在门厅响起,他指着一个摆放整齐的鞋柜。柜边已经放好了一双深蓝色的、尺码合适的室内拖鞋。

约翰照做了。脱下沾满旅途风尘的旧运动鞋,脚踩进柔软干燥的拖鞋里,这个简单的动作莫名地让他感到一种仪式性的剥离——把“外面”留在了门外。

门厅狭窄但极高,一条旋转楼梯通向楼上。李琳已经轻盈地走上几级台阶,回头示意他跟上。“你的房间在二楼,左边第一间。”

房间正如邮件里描述,甚至比他想象的更简洁。一张铺着浅灰蓝色床罩的单人床,一张光洁的原木书桌,一把椅子,一个白色的衣柜。窗户朝东,挂着亚麻色的窗帘,此刻正透进午后逐渐西斜的、金子般的光线,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窗台上什么装饰也没有,干净得像实验室的台面。房间里唯一的色彩,是窗外花园里那几丛开得正盛的、红白分明的玫瑰。

“浴室在走廊尽头,毛巾和基本洗漱用品都在里面的柜子里,蓝色的那套是你的。”李琳语速很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一角,“饿了吗?还是想先休息?时差很折磨人的,你现在最该……”

“Lín。”汉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无波,“让他自己决定。我们就在楼下。”

李琳的话戛然而止。她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站在房间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却掩不住眉眼间浓浓倦怠的少年,最终点了点头,柔声说:“好,好。你休息。有事就下楼。”她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的鸟鸣,和远处街道极其模糊的车声。

绝对的独处。

约翰站在房间中央,没有立刻坐下。长途飞行和紧绷的情绪像一层厚厚的灰尘蒙在感官上,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这个陌生的空间变得真实。

他先走到窗边,不是出于计算,更像是被窗外那片过分整洁的安静所吸引。他摸了摸窗框,木头很结实。他拉上了那层薄薄的白纱帘,光线变得柔和了些,也把外面那个井井有条的世界隔开了一点。

然后他转身,目光落在门锁上——那是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锁,从里面可以拧动旋钮反锁。他几乎是无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拧了一下。

“咔哒。”

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也异常确定。这个声音落下,某种一直悬着的东西,好像也稍微落下来一点。

他走回自己的背包旁,拉开拉链。最先摸到的是那盘硬邦邦的录像带,塑料壳冰凉硌手。他把它拿出来,放在光洁的书桌一角。然后是普莉亚那个厚厚的文件夹,边缘被磨得有点起毛。格里芬老师给的几本旧书,用牛皮纸包着,摸起来有种粗糙的踏实感。汉斯给的那个文件袋,纸张平滑挺括,像某种正式的通关文牒。

最后,他拿出了那双崭新的、黑红相间的足球鞋。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皮革的光泽和鞋侧锋利的摩擦条也清晰可见。他把鞋放在桌边,没有像其他东西那样摆开,只是让它们立在那里,像两个沉默的哨兵。

做完这些,他才想起什么,转身推开了浴室的门。里面白得晃眼,瓷砖干净得反光。他打开镜子后面的小柜子,看到叠放整齐的蓝色毛巾、未拆封的牙刷和一小块肥皂。一切都放在该放的地方,等着被使用。他拧了拧水龙头,很沉,需要用点力气。水流“哗”地冲出来,强劲,稳定,温度很快升高,在手心留下一片温热。

他关掉水,甩了甩手,回到卧室。

衣柜是空的,除了几个木制衣架,什么也没有。他把自己的旧外套挂了一件进去,那件外套立刻显得有点孤单。

然后,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床单是干净的浅蓝色,带着一股阳光晒过后特有的、蓬松干燥的味道。他坐下,床垫微微下陷,反馈回一种恰到好处的支撑感。

他脱下鞋子,穿着袜子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躺了下去。

身体陷入柔软,羽绒被轻而暖和地盖上来。他盯着天花板,耳朵里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嗡嗡声,还有楼下隐约传来的、听不清内容的说话声——是德语,夹杂着几个中文词,平稳,持续。

他没有在想“安全评估通过”,也没有在想“资源充足”。他只是觉得,这里很安静,门可以锁上,有水,有床,暂时没有人会进来打扰他。

这个认知简单、原始,却比任何复杂的分析都更能让那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疲惫终于不再是需要抵抗的东西,它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他拖拽进去。

在意识彻底沉没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模糊而具体:

可以……睡一会儿了。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晚餐时分,食物的香气已经从厨房弥漫到整个一楼。约翰走下楼梯时,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

李琳正从厨房端出一只沉甸甸的、冒着滚滚热气的大汤碗,小心地放在隔热垫上。汤色是漂亮的浅金茶色,清澈见底,能看见里面根根分明的面条——那不是超市里买的、光滑均匀的机器面,而是略微带着手作的不规则感,粗细有微妙的差异,边缘甚至能看出一点点擀压的棱角。

“正好!芬恩,来,快坐下。”李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泛着刚才在厨房忙碌后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今天咱们吃面。按咱们中国的老话,‘上车饺子下车面’,迎客要吃面,图个顺当、长远。”她一边说,一边转身又端出几个小碟:一小碗炖得酥烂、油光红亮的肉酱,一碟碧绿的烫菠菜,一碟切得细如发丝的黄瓜,还有一小碟深色的香醋。“自己家里手擀的面,可能没外面的筋道,但吃着放心,也……暖和。”她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像在解释,又像在自言自语。

汉斯已经坐在了他的位置上,看着那碗面,推了推眼镜:“李琳坚持要手工制作面条,认为这代表了更高程度的诚意和能量注入。从营养学和碳水化合物结构上看,与机器面差异不大,但从心理接纳角度,或许有积极影响。”他看向约翰,“当然,你有选择其他食物的自由。”

约翰的目光落在那些面条上。它们躺在清亮的汤里,每一根都微微弯曲,带着手工特有的、不那么驯服的姿态,像是被很用心地,但也可能是很费劲地,从一团面变成这个样子。这和他预想中任何一种“面”都不同。

“我吃面。”他说。这次的选择,似乎多了一层含义——他选择了这份看得见的“费劲”和“用心”。

“哎,好!”李琳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她拿起约翰的碗,用长筷子小心地挑起面条。那些手擀面不像机器面那么容易滑散,它们有点倔强地纠缠在一起,需要一点巧劲才能抖开。李琳专注地对付着它们,确保每根都舒展开,才放进碗里,然后浇上滚烫的清汤,最后像布置一个微型花园,把肉酱、菠菜、黄瓜丝精心地码在面上。酱汁慢慢渗入汤中,晕开一点诱人的颜色。

“尝尝看,”她把碗放在约翰面前,双手在围裙上不自在地擦了擦,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汤是早晨就开始炖的鸡汤,我撇了好几次油。面条……可能粗细不太匀,你试试口感。”

约翰拿起筷子。他夹起一撮面,发现它们确实比平时吃的更有存在感,不是软塌塌的,而是带着一点柔韧的阻力。他吹了吹,送进嘴里。

口感很奇特。不是极致的Q弹,而是一种扎实的、略带粗粝的满足感。面粉的香气很直接,混着鸡汤的鲜和肉酱的醇厚,黄瓜丝的清爽适时地穿插进来,解掉一丝可能的腻。是一种笨拙的、但无比真诚的好吃。

“很好吃。”他咽下第一口,抬起头,看着李琳,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很好吃。”

他没有说“谢谢”,但这两个字比谢谢更有分量。

李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那点紧张瞬间被纯粹的喜悦取代。“好吃就好!好吃你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她立刻又给他添了一大勺面,几乎要堆成小山。

汉斯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他吃得很仔细,咀嚼的动作标准得像在进行一项分析。片刻后,他客观地评价:“面条的熟度控制得很好,内部没有硬芯。手工揉制导致面筋结构存在微小差异,带来了更有层次的口感。”

李琳嗔怪地看他一眼,用中文低声道:“就你话多,吃面还吃出论文来了。”但语气里没有真的责怪,反而有种被认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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