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西球迷论坛有一个专门的帖子，标题叫《今天在科巴姆蹲16号》。
最开始只有切尔西蓝一个人在更新。后来变成七八个人。再后来变成几十个人。每周都有新回复，每周都有人发“我今天又去了”。
帖子内容出奇地一致：等了多久，他几点出来，穿什么颜色的帽衫，有没有点头。
后来有人发现规律：不拿球衣，他只点头。拿了球衣，他停。
从那以后，帖子里的照片越来越多。每一张都是同一件16号球衣，同一个低着头的金发少年，同一种一笔一划的签名。
直到有一天，切尔西蓝发了一条不一样的。
切尔西球迷论坛
《他签名真的好像小学生》
1楼 切尔西蓝
今天又去蹲他了。老样子，灰色帽衫，帽子扣着，低着头走很快。我们站在那儿，拿着球衣等他。
他看见我们了。直接走过来，接球衣，低头签。
我站在第一个，就盯着他签。然后我发现一件事——他签得特别慢。不是那种“我不耐烦但我在忍”的慢。是那种“我要把这个字写好”的慢。一笔一划，特别认真。F-I-N-N，S-C-H-N-E-I-D-E-R。每一个字母都清清楚楚，整整齐齐。
签完他还看一下，确认没写歪，才递回来。
我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签得好规整啊，像小学生。”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我。
我以为他要生气。但他没有。他耳朵突然红了。红得很明显。从耳朵尖红到耳垂。
然后他说：“……我会练的。”
声音很轻，但特别认真。
我当时就愣住了。他以为我在批评他签名不好看。他以为这是需要练的东西。他以为——
我不知道他以为是什么。
我只知道他那句“我会练的”，还有那双红透的耳朵，让我现在坐在这里打字的时候，还在想。
2楼 斯坦福桥在逃吉祥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3楼 切尔西夜行猫：耳朵红了？！他耳朵红了？！
4楼 切尔西蓝：红透了。真的红透了。
5楼 伦敦上空的鹰：所以你的一句调侃，他当真了？
6楼 切尔西蓝：对。他当真了。他说他会练。好像签名也是一项训练。好像不练好就不配给我们签。
7楼 斯坦福桥在逃吉祥物：我要死了。
8楼 切尔西唯一指定怨种：……我开始理解你们了。
9楼 蓝桥不眠夜：我也开始理解了。
10楼 切尔西往事：等一下，所以他现在知道有人在论坛讨论他签名像小学生吗？
11楼 切尔西蓝：应该不知道吧？他会上论坛吗？
12楼 伦敦上空的鹰：我觉得不会。他看起来不像会上论坛的人。
13楼 斯坦福桥在逃吉祥物：不管他上不上，下周末我要拿十件球衣去。
14楼 切尔西唯一指定怨种：十件？
15楼 斯坦福桥在逃吉祥物：对。我要看他签十次。看他的耳朵会不会红十次。
16楼 切尔西夜行猫：你疯了吧。
17楼 斯坦福桥在逃吉祥物：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一周后，同一个帖子
18楼 斯坦福桥在逃吉祥物
我回来了。带着十件球衣。
他今天出来的时候，看见我手里那一摞，愣了一下。
真的愣了。就站在那儿，看着我，又看看那摞球衣，又看看我。
然后他走过来。
一件一件签。
F-I-N-N。S-C-H-N-E-I-D-E-R。
F-I-N-N。S-C-H-N-E-I-D-E-R。
F-I-N-N。S-C-H-N-E-I-D-E-R。
签完第五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耳朵已经开始红了。
签完第八件，他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耳朵红透了。
签完第十件，他把笔还给我。
然后他说：“……够了吗？”
声音很轻。
我当时差点哭出来。
不是因为他签了十件。
是因为他问“够了吗”。
好像如果我说不够，他还会继续签。
好像这是他应该做的。
19楼 切尔西蓝：……
20楼 切尔西夜行猫：……
21楼 伦敦上空的鹰：……
22楼 切尔西唯一指定怨种：我现在真的理解了。
23楼 蓝桥不眠夜：我也理解了。
又一周后
24楼 切尔西蓝
今天他又出来了。
还是那件灰色帽衫，还是低着头走很快。
我们站在那儿，手里都拿着球衣。
他走过来，一个一个签。
签到我的时候，我忍不住说：“你最近签得越来越好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耳朵又开始红。
但他没说话。
签完，递回来，抬头看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我看见了。
他在笑。
不是那种咧嘴的笑。
是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然后就没了。
但我看见了。
25楼 斯坦福桥在逃吉祥物：他笑了？！
26楼 切尔西蓝：嘴角动了一下。真的动了一下。
27楼 切尔西夜行猫：我要去下周。
28楼 伦敦上空的鹰：我也要去。
29楼 切尔西唯一指定怨种：我下下周。
30楼 蓝桥不眠夜：你们都去，谁在论坛更新？
31楼 斯坦福桥在逃吉祥物：你。
32楼 切尔西蓝：你。
33楼 切尔西夜行猫：你。
34楼 蓝桥不眠夜：……行吧。
科巴姆，七月的某个傍晚
芬恩走出训练基地。
门口站着二十几个人。全是16号球衣，全是女孩子。
他走过去。
一个一个签。
F-I-N-N。S-C-H-N-E-I-D-E-R。
签完一个，抬头看一眼，说一声“谢谢”。
签完第十几个的时候，他看见队伍最后面有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穿着明显太大的16号球衣，手里攥着一支圆珠笔，没有球衣，只有一张揉皱的纸。
他愣了一下。
他走过去。
那个小女孩看他走过来，愣住了，往后退了一步。
他蹲下来。
“签哪里？”
小女孩把手里的纸递给他，手在抖。
他接过来，低头签。
F-I-N-N。S-C-H-N-E-I-D-E-R。
一笔一划。
签完，他抬头，把纸递回去。
小女孩接过来，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的字真好看。”
他又愣住了。
耳朵又开始红。
他站起来。
想了想。
然后他又蹲下来。
“你叫什么？”
小女孩说了个名字，声音太小，他没听清。
但他点了点头。
站起来。
走回车旁边。
上车。
开走。
后视镜里，那个小女孩还站在那里，举着那张纸。
他收回目光。
继续开车。
论坛帖子
35楼 切尔西蓝
今天他在门口蹲下来跟一个小女孩说话。蹲了很久。
36楼 斯坦福桥在逃吉祥物：说什么？
37楼 切尔西蓝：没听清。但那个小女孩后来一直在哭。
38楼 伦敦上空的鹰：哭？为什么？
39楼 切尔西蓝：不知道。可能是高兴的。
40楼 切尔西夜行猫：他蹲下来的时候，我们都在旁边看着。那个姿势，好像那个小女孩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41楼 斯坦福桥在逃吉祥物：我要死了。
42楼 切尔西唯一指定怨种：我也要死了。
43楼 蓝桥不眠夜：你们都死吧，我去买球衣。
又一周后
44楼 切尔西蓝
今天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支新笔。
不是俱乐部发的那种。
是一支黑色的、看起来很好写的笔。
他一个一个签。签得还是那么慢，还是一笔一划。
签到我的时候，我问他：“你换笔了？”
他点了点头。
“好写吗？”
他又点了点头。
然后他签完，递回来，抬头看我一眼。
耳朵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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