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和罐罐从宋府满载而归。
宋石瞻只离府片刻就办罐罐办好了市籍和龙帖。
棋盘街的好摊位早都被“沈记早食”瓜分干净,好地方自然落不到普通小摊小贩身上,不过宋石瞻身份不一般,管理市司的兵马司自然也要给他个面子,故而罐罐的摊位不说多好,但也没被安排到犄角旮旯。
这棋盘街日日开市,丰豫繁荣之至。
又因着六部五府在其两侧,故而书坊,茶肆,文玩字画等最多,其次便是各色吃喝百货,毕竟人以食为天。
眼下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魏承需要牢牢牵着罐罐的手,他们这俩小兄弟才不至于被人群和偶尔飞奔而过车马冲散。
走了两刻钟,终于根据薄册所书来到罐罐的摊位。
那里正有两个穿着青衣的巡兵在等着他们。
罐罐踮着小脚打量一圈。
这一块地方靠着石墙,石墙一侧有个光秃秃的灶坑,地上画着两条白线,左面摊贩在卖瓜果,右面摊贩卖的是各色鞋面鞋履等杂货。
巡兵态度好极,毕恭毕敬,与魏承说过几句话后便殷勤告辞。
罐罐兴冲冲跑到画着白线的圈里,又兴冲冲跑出来,小脸红通通:“哥哥,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啦!”
魏承左右看了看,注意到前方有个大书坊,右侧还有几家沈记奶茶肆,便知道这地方当真不错。
他笑道:“这里客流不会少的,魏罐罐很快就能做魏掌柜了。”
罐罐摩拳擦掌,忽然兴奋道:“那哥哥就是掌柜娘子!”
在罐罐看来,一家客栈最厉害的除了掌柜就是掌柜娘子。
这话一出,魏承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卖瓜果的小娘子噗嗤笑出了声。
魏承摸摸罐罐脑瓜,无奈笑道:“傻小罐,我顶多算是你的伙计。”
罐罐急了:“做伙计好累的,不要哥哥做伙计!”
小娘子道:“那掌柜娘子也不能让你哥哥做啊,那是日后由着你媳妇做的。”
罐罐眨眨眼睛:“不要媳妇做,就要哥哥做!”
小娘子帕子捂嘴又笑了一气:“你们爹娘怎地没来,你们家是做什么买卖的?”
魏承扶着罐罐的肩膀,不想让罐罐说旁的,只道:“卖早食包子。”又看一眼她摊位上的红亮小果,他注意到罐罐已经瞥了好几眼里,遂问:“海棠果如何卖?”
小娘子一见来了生意,热情道:“三十文一斤,窖藏一冬,可甜可绵,买些回去尝尝吧。”
魏承刚要蹲下就被罐罐拽住衣角:“哥哥,哥哥,罐罐肚肚疼。”
他赶紧起身:“肚子疼?”
小娘子忙道:“茅厕在前头左拐!”
魏承一把抱住罐罐就往前狂走,然而没走两步就听罐罐道:“哥哥,哥哥,罐罐又不疼啦。”
魏承瞧着小孩嘴角的笑意,想明白什么:“装的?”
罐罐小手张开抱住哥哥肩膀,皱紧小眉头:“哥哥,赚铜板好难的,不能罐罐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呀!罐罐要包好多包子才能赚到三十个铜板呀!”
哥哥已经给罐罐花了好多好多铜板了,每日吃的喝的,还有哥哥新拿回来的春袍夏衫,罐罐心疼哥哥的钱。
“等罐罐赚了钱,我们再去吃小红果,好不好呀?”
听到罐罐这样懂事,魏承心也柔软起来。
“好,都听罐罐的,我们不吃了。”
“你这个哥哥真听话呀!”罐罐眯着眼睛笑,小手还有模有样地拍拍哥哥的头:“三十文都够买二十颗大菘菜啦,知道不?”
“知道了。”魏承把罐罐放下来,也笑道:“那我们这就去买明日卖包子要用的青菜吧!”
哥哥在前头买菜,罐罐又把胸口衣服里的簿册掏出来翻来覆去的看。
也是巧了,这上面写的字,罐罐都认识!
他小小的心房很是满足又感激,又有些苦恼喃喃:“哥哥对罐罐好,罐罐也对哥哥好,可是罐罐怎么谢谢宋大人啊。”
先前在宋府时,宋大人还问他不是擅长做包子,怎么带了别人做的包子给他吃,罐罐说以为大人不喜欢。
宋大人只淡笑道,包子都是一个味道,再好吃又能有多好吃?且说那日在宴席上我吃喝不少大鱼大肉,自是吃不下罐罐的包子。
罐罐就是再笨蛋也听出来宋大人对罐罐包不感兴趣。
可是罐罐现在只会做包子啊。
魏承正在往竹筐里装菘菜,听到身边小孩的自言自语,一边给摊贩递铜板一边道:“宋叔喜欢吃羊肉,我记得那日你对我说,你除了菘菜包,酱肉包,还会做羊肉萝卜包?等你以后靠前两样包子赚了铜板,再买些贵价羊肉,包些羊肉萝卜包子给宋叔吃,如何?”
罐罐是知道羊肉贵贵的,在春河铺时常常听武掌柜骂天骂地骂羊肉贵,偏生春日冬日,许多富贵人家还喜欢吃这一口。
他苦恼神情一扫而空,高兴道:“好!”
魏承把菜筐拨到他眼前:“看看我挑的菘菜怎么样?”
罐罐赶紧探着小脑瓜看一眼,盲目夸奖道:“好!非常好!哥哥挑的菜也白白胖胖的!”
魏承有些受用,嘴角抿着:“还真是小马屁成精了。”
“走吧,咱们去买些鲜肉。”他道:“菘菜我知道要挑新鲜的,可是做馅的猪肉,我是不知道该如何挑拣肥瘦了。”
罐罐小心翼翼把薄册放在胸口,竖起大拇指,圆润小脸神气可爱:“要三分肥七分瘦,罐罐会挑,随罐罐来!”
买了二十颗菘菜花了三十文,买了三斤猪肉花了六十文,又买了两大把小葱和姜蒜,拢共花了二十文。
忙了一早上,兄弟二人才一人背着个大筐从魏府后门说说笑笑回到自家小院。
本以为今日魏府大喜,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不料二人一进府邸就被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盯上了。
此人正是被魏玉瑛派来监视魏承的魏家大房庶子魏静桥。
等到宴席渐散,魏静桥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全都说给魏玉瑛听。
魏玉瑛沉思一会儿,皱眉道:“你确定魏承带着那孩子要在棋盘街做早食生意。”
魏静桥激动道:“千真万确!”
魏玉瑛摇摇头,似是冷笑又似是无奈:“这个六弟啊,这兜兜转转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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