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隐?!
竟然是他。
姜槐瞪着圆圆的杏眼,望着熟悉的五官锋利的脸,有些不可置信。想着不久前初遇的场景与此何尝相似,同样的执刃相见。
两人身着象征同结连理的婚服,似火烧云般热烈,眼神却在试探博弈,是副怪哉的画面。
她心中有气横生。她救了他,他却不告而别。
谁知这场重逢来得又快又急。而此刻,她不是木槐,她是张槐,他非萧隐,而是当朝三皇子,沈子箫。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脑中反复推演斡旋了许多遍的三皇子,竟与她早有一面之缘。
空气依旧冷至冰点,并非故人相见的气氛。却见那柄刀划过红绸,缓缓滑向姜槐的下颔,将她的脸托了起来。
沈子箫眯眸,仔细打量着姜槐。她今日盛装浓妆,撑起一袭红衣,称一句神仙姑娘也不为过,确与青崖山上素面朝天的她不太一样。
但他沈子箫从不折服于女子姣好容貌。
他正有逼问之意时,姜槐冰凉的双手忽而握上沈子箫执刃的手腕。
楚楚可怜的眼睛又望着他,眨了眨,“殿下,执刃向恩者,不好吧。”
沈子箫冷哼一声,从上处睨她:“木、槐?”
“你可知,欺君之罪,是何下场?”
姜槐心中腹诽,论行骗术,他俩难道不是彼此彼此?顶多算棋逢对手。
自然,隆丰帝的这一道赐婚圣旨,局中人尚看不透,她定须万分小心。起码要过了今夜这一关。
她委屈道:“殿下,你给我按上莫须有的罪名了!”
“难道殿下不知,爹爹早已呈报陛下隐情。我非是阿娘养于京城的孩子,而是早年爹爹还在甘州任差时所生。我自幼因体弱养在谷梁,不常在京城走动。师傅可怜我体弱,将我收为徒。也幸得师傅垂怜,我能习得些医术。”
“我确是木槐。先前与殿下有过一面之缘的,是谷梁木槐。如今嫁与殿下的,正是顺天府通判长女,张槐。”
姜槐坦荡地与沈子箫对视。只添一字,不同身份,为隐世养身,合情合理。
沈子箫挑了挑眉。
左右压着姜槐的下颔转了转,忽略过她的神色,沈子箫不动声色扫了扫她的肢体。
两手紧紧攥在一起。
他暗暗考虑片刻,手腕一压,没等姜槐反应,那刀刃“叮”的一声收回鞘。
姜槐下颔的压迫倏然释放,她猛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试你一试罢了,须得如此紧张?”他看着姜槐扑簌簌的睫毛,笑了声。
笑得姜槐有些起鸡皮疙瘩。
她不明所以地瞧他,他已然背手,将那柄刀扔在了方桌之上。
沈子箫跨坐在桌边,微微打量了一番屋内,一丝嫌夷划过,只是很快掩了过去。
“我是个粗人,行军打仗,习惯了生活在我大梁辛造边境肃州,做事直接,讨厌拐弯抹角,此番受父皇旨意回京,奉旨办事,依旨成亲,不过如此。”
原来是同她一样,讲些婚前的前情提要。
姜槐委屈道:“殿下与我交代这些,也不算扯平,殿下先前……”
想到青崖山上如此之情势危急,姜槐揣测其中隐情也不适合现在问出口,又顿了顿,硬是把伤势之话咽了下去。
“先前在谷梁,殿下也不过是胡诌了个名,如今要来试我……”她更委屈。
沈子箫默了片刻。
姜槐打量他反应,见他不吃这套,思忖着换了口风,“我自知殿下身份非比寻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并非在与你解释。”他又冷下去警告。
姜槐唇齿瞬间被这话冻得僵了僵。是她把人心想得善过了头。
“依旨,懂么?”
她再反应了一遍他的话,而后试探地摇了摇头,头上的金簪步摇轻轻作响。
心里牙齿咬得咯咯响,一上来就给她出谜题,她该懂?
沈子箫原以为姜槐是个伶俐的,做事还算看得过去,与京中绝大部分女子不同。却不想还是迟钝。
他揣着还剩一点的耐心,“我眼里见不得沙子。”
“你若真言,一切自然无事。我从前从未生过一次娶妻念头,故也无需你真情。”
“最重要的,不要越界。”
姜槐愣了愣。言则,他要与她只做表面夫妻?糊弄人的那种?
新婚之夜立下规矩,然后,井水不犯河水,生活在不同屋檐下?
“懂么?”
他在盯着她,等她回话。仿佛这三条她不同意,明日便不用走出这个房门一步了。
姜槐思忖又三,只得硬着头皮顺着他的话点头道,“我保证,我所言句句是真。”
姜槐有个优点。自己决定的事情,无条件信任自己。哪怕是假的,她也能说成真的,眼睛不眨。
沈子箫看她片刻。姜槐眼底澄亮,一丝尘埃不染。
算是默认。
他换了个话茬接,语气稍稍缓和:“谷梁,多谢。”
“我沈子箫并非知恩不报之人。”
他言罢就要提刃而走,又淡淡托了声:“今日冒犯,早些歇息吧。”
姜槐盯着沈子箫的背影,好久之后,她才长长吁一口气。
今夜这关过了。
提着的心好不容易跳回了胸膛,此刻疑云却遍生脑中。倘若他未在红绸之下发现熟悉的面孔,那刀会如何?入鞘还是染血?
一番太极之后,二人虽交换了点话,却又如真酒中掺了不少的水。无论传闻中的沈子箫是何模样,两次交锋,姜槐已下论断,他确是个戒备心极重之人。
姜槐眼神又略过那一篮糕点。
此时身在皇子府中,还未至皇宫,却已觉暗潮汹涌。
不少模样划过脑中——她从张府带来的四个婢女,小棠、冬春、彩芹、风月。
真要思考起来,几个人都只是打了照面罢了,话都没说几句,谈何可用之人、可信之人?
眼下沈子箫的态度亦颇值得揣摩,也许暂时只得按兵不动,试探为上。
姜槐又细细掰开糕点,酥皮下是芝麻内馅,她行路匆匆,并未带齐验毒工具,只得一闻二探,心中把握九成,确实是食毒。
思来想去,姜槐掰下一半糕点,小心置入药匣之内,又托进随身行李之中。嫁妆多是由皇家赏赐来再添入单子的,这些一应都由母家所来的那几个小婢女熟悉,现下也只有存于自个儿身边安全。
这夜迷迷糊糊,姜槐心中一直悬着一根线,睡也未睡踏实,眼前又朦胧出现一个模样时,天光已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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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夫人。”声音轻轻柔柔地飘进姜槐耳中。
姜槐这才强打着精神睁开眼,原是那个府中嬷嬷,昨日领她入洞房的人,她在红绸下隐隐记得这位嬷嬷的轮廓模样。
眼前人身着素雅,银白衣上染着湖蓝纹样,头梳得紧好,倒却难掩其中白发,只簪了只银簪,却见讲究。
李汐瞧着姜槐神醒六七分,这才行了大礼,“奴婢名李汐,恬着脸说便是府里少数老人了。奴婢原先是服侍娴妃娘娘的,自娘娘薨后,随殿下差遣。”
“殿下特意指了奴婢来,要奴婢好生照看夫人。”
原来一掐指,李汐算得上是这位三殿下的乳母。
沈子箫派信得过的老人来这里,表面上说是照顾是关心,实则是不是监视,谁又说得清。
姜槐忙得先喊了声:“李嬷嬷。”
“不必多礼,我本也是个受陛下圣恩的,没多少本事,还请李嬷嬷多提点才好。”
她笑得极为标准。
梳妆时分。
李汐是宫里老人,自然知晓梳什么样式最为妥帖。闲聊中姜槐得晓,原来,沈子箫生母娴妃在花毒案后不久便病逝,与世长辞。沈子箫也是此后不久主动请离京城,到大梁与辛造边境肃州驻守边关。
“陛下恩准,夫人与殿下可过几日再进宫谢恩。殿下交代,他回京不久,府中一切都从简,若夫人要采办什么,今日奴婢陪夫人去采办。”
“嬷嬷,你同我讲讲娘娘与殿下吧。我久不在京中,难免孤陋寡闻,恐自个儿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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