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朔雪纷飞覆岭巅,旌旗猎猎卷寒烟。
**怒吼摧顽寇,大刀横挥斩敌膻。
合璧山林凝铁血,同袍肝胆捍云天。
丹心已许家国事,不靖倭尘誓不还。
且说野猪岭后面烈士陵园燕飞羽的墓碑前,新雪又落了半尺。
李溪月站在碑前,军靴碾过冻硬的雪壳,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身后,近两千名决死队队员列成整齐的方阵,棉衣上的血迹还没洗尽,脸上却都带着同一种决绝——那是失去主心骨后,反而被怒火与悲痛淬炼出的坚硬。
“燕队长走了,但鬼子还在。”李溪月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穿透寒风,“今天,你们选我当这个队长,我李溪月不敢说能比燕队长做得好,但有一条——只要我活着,决死队的枪就不会放凉,砍向鬼子的刀就不会生锈!”
方阵里响起整齐的跺脚声,雪沫子被震得漫天飞。赵晓雪往前一步,扯开嗓子喊:“我们信李队长!”
“信李队长!”两千人的吼声撞在山壁上,回声层层叠叠,惊起崖边的寒鸦。
李溪月抬手压了压,目光扫过人群:“娟子!”
队伍里跑出个矮壮的姑娘,棉袄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肌肉,正是跟着李溪月扛了三年重**的张秀娟。她跑到李溪月面前,啪地立正:“到!”
“重**队交给你。”李溪月看着她,眼神里有托付,“燕队长在时,总说你填弹比男人还快,准头能跟小燕的**比。”
娟子的脸涨得通红,手紧紧攥着衣角:“李队长放心,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断!”
第二天中午时分,张二妹就从山外跑回来,棉裤上全是泥,冻得发紫的手里攥着张揉皱的纸条:“溪月姐,黑风山张子雄的队伍遭了鬼子围剿!三百多人被围在鹰嘴崖,已经死伤快一百了!”
李溪月猛地攥紧拳头。张子雄是鹰嘴崖的绺子头,原是闯关东的矿工,鬼子占了煤矿后,他带着弟兄们上山拉杆子,专打鬼子的运输队,虽说是山**装,却从没祸害过老百姓。
“孙德顺!”她扬声喊道,“带先锋队五百人,跟我走!”
“等一下!”赵晓雪突然开口,“黑风山离这儿有三十里,鬼子既然敢围剿,肯定带了重武器,咱们得带炮!”
李溪月点头:“王若溪,迫击炮小队跟上!娟子,重**扛十挺,给我架在鹰嘴崖对面的山头上!”
队伍趁着夜色星夜开拔。
蜿蜒的山路崎岖险峻,两侧是刀削般的峭壁,夜风卷着雪沫子,像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生疼。汽车在狭窄的山道上颠簸着,大部份时间都在幽深的山谷里龟速挪动,车轮碾过积雪覆盖的碎石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比战士们急行军的速度快不了多少,却好歹替大家省了不少脚力。
赵晓雪领着运输队,硬是把一车车物资和战士们,送到了离鹰嘴崖只有三公里的地方。再往前,山道彻底被暴雪封死,汽车轱辘陷进齐膝深的雪窝里,任凭发动机嘶吼着,也只能原地打转。
“全体下车!步行前进!”
一声令下,战士们二话不说,扛起武器和干粮,踩着没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雪地里行军本就难如登天,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可所有人都咬着牙,没人敢放慢半分脚步——鹰嘴崖那边的**,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决死队的弟兄们,还在等着他们支援。
队伍刚拐过一道山弯,走在最前头的尖兵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警示哨。
“小心!”
话音未落,只听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崖壁上的积雪裹着碎石轰然坠落,像一堵白色的墙朝着队伍中段砸下来。
“快散开!往两边躲!”赵晓雪厉声高喊,同时一把推开身边扛着**箱的小战士。
战士们反应极快,纷纷往两侧的岩壁下扑去。碎石夹杂着雪块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几副担架躲闪不及,被雪块掀翻,伤员闷哼一声,却咬着牙没喊疼。
“有没有人受伤?”赵晓雪扶着岩壁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沫子,扯着嗓子清点人数。
“报告赵队长!轻伤两人!”
“轻伤的跟上队伍!”赵晓雪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目光锐利如刀,“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鬼天气,除了鬼子,山塌下来也挡不住我们!”
队伍重新整队,踩着碎雪继续往前冲。风更紧了,雪更大了,可战士们的脚步声,却比之前更沉、更急。
快到鹰嘴崖时,远远就听见**。李溪月爬上一处山岗,举着望远镜望去——只见崖下的平地上,鬼子的装甲车正来回冲撞,**扫得崖壁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崖顶隐约有黑影在蠕动,想必是张子雄的人在苦苦支撑。
“王若溪!”李溪月指着崖下的装甲车,“把那铁壳子给我炸了!”
迫击炮小队迅速架炮,几发炮弹拖着尾焰掠过夜空,精准地落在装甲车履带旁。“轰轰”的几声巨响,三辆装甲车履带被炸断,装甲车像条瘸腿的狗,瘫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娟子!压制!”
十挺重**骤然咆哮,火舌喷吐间,密集的**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崖下蜂拥冲锋的鬼子。
冲在最前头的鬼子像被狂风扫过的稻草,成片成片地栽倒,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凄厉的惨叫声混杂着**的轰鸣,在山谷里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孙德顺的先锋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如出鞘的利刃从侧翼猛插过去,雪亮的刺刀在皑皑白雪里划出一道道慑人的寒光,硬生生将鬼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是决死队的兄弟姐妹来了!”
崖顶上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那声音裹挟着硝烟的呛味,冲破震耳欲聋的枪炮轰鸣,带着压抑到极致后喷薄而出的狂喜,狠狠砸进谷底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孙德顺抬头一看,就见崖边探出一张布满络腮胡的粗犷脸庞,那张脸被硝烟熏得发黑,几道血痕纵横交错,唯有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透着一股子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悍不畏死的狠劲。
是张子雄!
“张当家的!往左侧突围!我们接应你们!”
孙德顺扯开嗓子嘶吼,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硬生生穿透漫天翻涌的硝烟,直刺云霄。他身后的战士们闻声,瞬间红了眼,架起**朝着鬼子的侧翼疯狂扫射,火舌吞吐间,硬生生撕开一道豁口。
张子雄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亮得吓人的光。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硝烟熏得泛黄却依旧白森森的牙齿,半点废话没有。
“弟兄们!跟老子杀下去!冲出去,就是活路!”
他抡圆了那柄磨得锃亮的鬼头大刀,刀锋在硝烟里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吼声如惊雷炸响,震得崖壁簌簌落土。
话音未落,崖顶上的弟兄们就像一群被激怒的下山猛虎,嗷嗷叫着,挥舞着大刀长矛,顺着陡峭的崖壁滚落、扑跃,直扑谷底的鬼子阵地。有的弟兄手里的**射程不远,有的**锈迹斑斑,甚至有人手里攥着的只是一根磨尖的木棍,可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着熊熊烈火,那是国仇家恨淬炼出的、能烧穿一切的火焰。
张子雄一马当先,鬼头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刀风呼啸,卷起漫天血雾。寒光闪过,两个鬼子甚至没来得及惨叫,脑袋就滚落在地,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满身。
他却毫不在意,抬起胳膊,用布满老茧的手背狠狠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笑得愈发狰狞,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杀红了眼的凶戾,活脱脱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凶兽。
刀锋劈砍在骨头和皮肉上的脆响、刺刀入肉的闷响、鬼子临死前的凄厉哀嚎、弟兄们豁出性命的怒吼,搅成一片血肉横飞的修罗场。硝烟弥漫,血色浸染了谷底的每一寸土地,断肢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血腥味呛得人几乎窒息。
激战足足半个时辰,太阳都被漫天硝烟遮蔽,鬼子的冲锋终于被彻底打垮。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侵略者,此刻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往山谷外逃窜,裤腿上沾满了泥泞和血污,活像一群丧家之犬。
“追!”
孙德顺双目赤红,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带着先锋队的战士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接应。前后夹攻之下,逃窜的鬼子根本无处遁形,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便被尽数消灭。
硝烟渐散,李溪月扶着发烫的**,看着崖顶和谷底汇聚而来的决死队弟兄,看着他们满身血污却依旧挺直的脊梁,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混着脸上的血污,蜿蜒而下。
李溪月望着满地狼藉的尸体和奄奄一息的伤兵,刚要抬手下令打扫战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她回头,就看见张子雄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双脚“嗵”地一声重重砸在雪地上,膝盖一弯,竟直直跪了下去。他身后的决死队弟兄们也齐刷刷地跟着跪下,黑压压的一片,雪沫子被震得四处飞溅。
“李队长!”张子雄的声音哽咽,“黑风山的弟兄欠你一条命!从今往后,我张子雄这条命,还有这三百多弟兄,全听你调遣!”
李溪月赶紧扶起他:“张当家的,都是打鬼子的,说这些就见外了。”
张子雄却红着眼摇头:“不!鬼子这次围剿,是因为我们劫了他们的冬装,本想分给山民,没想到害了弟兄们……若不是你来得快,我们早成了崖下的肉泥!这队伍,必须由你带,才能打更多鬼子!”
李溪月看着他身后那些衣衫褴褛却眼神坚毅的弟兄,心里一动。她想起燕飞羽生前常说的,要把所有打鬼子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好!”她点头,“既然张当家的信得过我,那咱们就合兵一处!从今往后,都是决死队的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杀鬼子,保家国!”
“杀鬼子!保家国!”三百多号人吼得震天响,雪地里的血似乎都被这股气浪暖热了。
孙德顺使劲抓着张子雄的双手:“好兄弟,以后我们一起杀鬼子!”两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队伍壮大到两千多人,原来的野猪岭、羚羊岭营地就显得局促了。李溪月带着张子雄、孙德顺等人勘察地形,最终选定了野猪岭、羚羊岭后面的猫头岭。
“你们看,”李溪月指着地图,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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