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朔风卷雪点三军,铁甲萧萧向敌氛。
旧袄犹凝家国恨,新枪已淬弟兄恩。
霜侵铠甲心如火,血溅旌旗气似云。
莫道女儿无壮志,长缨一举靖烟尘。
却说这三月的长白山,居然还有朔风卷着雪沫子,抽在脸上犹如刀割。决死纵队驻地外的平野上,感觉篝火的光晕都被冻得在瑟瑟发抖,却映出黑压压一片攒动的人影。这些**多穿着打补丁的棉袄,手里攥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有锈迹斑斑的**,有豁了口的大刀,甚至还有人扛着削尖的木棍。他们是周边十里八乡的乡勇,听闻决死纵队在野猪岭硬撼日军两个旅团,愣是让鬼子丢下几千具尸体落荒而逃,便揣着热血与干粮,结伴来投。
司令部,李溪月刚和李小霞探讨完俘虏兵的事情,一声报告响起:“报告司令员!这批乡勇共计四百二十七人,带长**一百八十六支,其余为冷兵器!”负责接洽、安置的参谋朗声汇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李溪月道:“好!老弱病残剔出来另外安排,以前俘获的伪军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教育,思想上有很大进步,抽调一部分青壮补充到新兵团,总人数为一千六百人,下午两点操场集合。剩余部分按实际情况安排到工程大队、种养殖大队。”
参谋敬了个礼:“是!立即安排。”
李溪月对李小霞说道:“新兵团的领导班子从你带来的人中选拨,赵长军为新兵团团长,刘立功为**指导员,罗子兵为副团长,营、连长从一、二团抽调觉悟高、军事技能过硬的老战士担任,班、排长在原有人员中产生,你看怎么样?没问题政委你就辛苦一下。”
李小霞笑道:“份内事说什么辛苦,再辛苦也没你辛苦!放心,两点前一定办妥。我说溪月呀,上次给你说的入党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溪月面容一端,掏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李小霞:“早就写好了,正要交给你呢!”
李小霞接过看了看:“好!那就我当你的入党介绍人吧!希望你早日成为我们的同志!”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下午两点,决死纵队司令员李溪月,**委员李小霞,副司令员王若溪(兼),参谋长赵晓雪,副参谋长李小燕(兼),走上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李溪月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被寒风吹得通红却充满热切的脸。这些人里,有经过几个月学习教育的伪军,有年过半百的庄稼汉,有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甚至还有几个扎着绑腿的年轻姑娘。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对侵略者的恨,和对能打胜仗的队伍的向往。
“我知道你们来这儿,能夠留下来,不是为了混口饭吃。”李溪月的声音清亮,穿透风雪,稳稳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小鬼子占了咱们的地,杀了咱们的人,烧了咱们的房子。咱们要是再缩着脖子当孬种,祖宗的脸都要被咱们丢尽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吼:“我们不当孬种!”大家像是被点燃的干柴。
“好!决死纵队,没有孬种!”李溪月抬手,止住骚动,“来了,就是一家人。但要上战场,就得有上战场的本事。从今晚起,加紧训练!能跟上的,咱们一起杀鬼子;跟不上的,我也不勉强,另行安排工作,但别在这儿耽误事!”
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精瘦的汉子往前迈了一步,他脸上有道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看着格外狰狞:“司令员,俺们不怕苦!就怕没鬼子杀!”
“好!”李溪月点头,“从现在开始,先整编成新兵团。现在由政委李小霞同志宣布司令部任命!”
朔风裹着雪沫子,刀子似的刮过操场,将临时高台的帆布吹得猎猎作响。高台之下,四百多名乡勇新兵与一千多名伪军改编战士列成整齐的方阵,破旧的棉袄上落满了雪花,却个个脊背挺直,目光灼灼地望着台上。篝火在方阵四周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映亮了一张张冻得通红却满是坚毅的脸,也将李溪月、李小霞等人的身影拉得颀长。
李小霞上前一步,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凛冽的寒风掀动她的衣角,她的声音却清亮如钟,穿透风雪响彻全场:“经司令部研究决定,新兵团军政主官及营级干部任职决定如下——赵长军、刘立功、罗子兵!”
“到!”
三声应答铿锵有力,震得空中的雪粒都似微微一颤。三人应声出列,靴底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脆响。赵长军身形魁梧,肩宽背厚,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沉着坚毅,那是抗联老兵从尸山血海里淬出的沉稳;刘立功身形瘦削,眉眼间透着文气,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干练里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罗子兵中等身材,浑身肌肉虬结,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尊铁塔,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任命赵长军为新兵团团长,刘立功为**指导员,罗子兵为副团长!”李溪月的声音沉稳有力,字字砸在众人心上,寒风卷着她的话音,刮过新兵们的耳畔,激起一阵热血翻涌,“你们三个,都是从鬼门关里爬回来的老抗联!我要你们把这群弟兄带出来,带成一支敢打硬仗、敢啃硬骨头的铁血队伍!”
“是!”三人齐声吼出,声浪震得周遭的风雪都似顿了顿。
台下的新兵们顿时骚动起来,一双双眼睛里迸发出热切的光。有人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锈枪,指节发白;有人轻轻撞了撞身边战友的胳膊,嘴角咧出激动的笑;几个扎着绑腿的年轻姑娘,更是挺直了腰杆,脸上写满了振奋——跟着这样的老兵,定能打出个名堂,把小鬼子赶出去!
“郑成华、罗青松、张成兵!”
“到!”
三人跨步出列,雪沫子从他们的帽檐簌簌掉落,“命你们分任一营、二营、三营营长!望你们不负众望,把各营锻造成攻必克、守必坚的铁军!”
三人胸膛一挺,吼声如雷:“是!”
新兵堆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喝彩,几个当过伪军的老兵更是暗暗点头——这几位营长的名号,他们早有耳闻,都是敢提着脑袋跟鬼子拼的硬茬!
“王子华、刘礼斌、华国乾!”
“到!”
“命你们分任一营、二营、三营**指导员!务必把部队带成思想硬、作风硬,一切行动听指挥的尖刀劲旅!”
三人肃立敬礼,手套上的积雪簌簌滑落,语气斩钉截铁:“保证完成任务!”
“朱治林、陈**、赵银武!”
“到!”
“命你们分任一营、二营、三营副营长!协助营长、指导员管好兵、带好队,让战士们个个奋勇杀敌,做到令行禁止,军纪严明!”
“是!”三声应答整齐划一,响彻整个操场。
“新兵团连长、排长、班长由各营组织战士们自己推荐,报团部审批,送司令部人事部门备案,希望在晚饭前完成!完毕!”说完,李小霞对大家行了个军礼。
大家掌声如潮!
任命仪式落定,欢呼声渐渐平息,风雪卷着余温在操场上盘旋。李溪月望着台下渐渐归队的新兵,肩头的积雪簌簌滑落,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李小霞,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这群后生,眼里有火,是块好料。”
李小霞颔首,目光里满是欣慰,抬手拂去鬓角的雪沫:“老抗联的底子在,再加上这些热血汉子,新兵团迟早能成一把尖刀。”她顿了顿,想起方才递**的事,语气轻快了几分,“等打完这一仗,你的入党仪式,我来主持。还有几个好苗子,下来我们商量一下,一并报上去。”
李溪月眼底的笑意更浓,迎着寒风挺直了脊背,声音里带着笃定:“好。等把鬼子赶出东北,咱们就在这片土地上,办一场最像样的仪式。”
风雪猎猎,吹动几人的衣角,远处的篝火依旧熊熊,映着漫天飞雪,也映着两人眼中不灭的光。
夜色渐深,二月的长白山,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周而复始。训练场被白雪覆盖,像一块巨大的画布。李溪月没有回指挥部,而是穿着一身单薄的训练服,亲自给新兵们示范格斗术。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一个侧踢,带着破风之声,将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树干踢得微微晃动;一个擒拿,轻易就将配合演示的警卫员锁得动弹不得。
“格斗,不是花架子。”李溪月拍了拍手,雪沫从她发梢掉落,“在战场上,一秒钟的迟疑,就是生死之别。要快,要狠,要准!记住,对手是要你命的鬼子,别想着留手!”
她亲自拆解动作,从出拳的角度,到发力的技巧,再到如何利用地形制服敌人,一一讲解。新兵们看得眼睛发直,他们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女司令员,身手竟如此了得。
“都看清楚了?自己练!”李溪月一声令下,新兵们立刻散开,在雪地里摸爬滚打起来。一开始,动作生疏笨拙,有人被冻得龇牙咧嘴,有人脚下打滑摔得结结实实,但没人叫苦,咬着牙一遍遍地练。
接着是匍匐前进。李溪月趴在雪地上,身下的积雪瞬间浸透了她的训练服,她却像没感觉到一样,示范着如何利用地形掩护,如何快速移动。“看到前面那片松树林了吗?”她指着不远处的林子,“待会儿,你们就要从这儿爬过去,用松枝伪装自己,到达目的地后,举枪瞄准,动作不能出一点声响。这是保命的本事,谁要是偷奸耍滑,现在就滚蛋!”
新兵们一个个趴在雪地里,冰冷的雪水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冻得骨头缝都在疼。爬了没多远,就有人速度慢了下来,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一个十**岁的小伙子,大概是第一次受这种罪,爬着爬着,动作越来越迟缓,最后干脆停了下来,蜷缩在雪地里,牙齿打颤。
李溪月走过去,看着他,没说话。周围的新兵也停了下来,都看着这边。那小伙子脸涨得通红,嗫嚅道:“司…司令员,太…太冷了…”
李溪月没骂他,只是默默地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袄,扔了过去,正落在小伙子面前。棉袄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硝烟味。“现在怕冷,来日就是枪下鬼。”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小鬼子的**,可不会因为你冷就饶过你!”
那小伙子愣住了,看着眼前的棉袄,又看了看李溪月只穿着单衣的背影,眼圈一下子红了。他猛地抓起棉袄,不是穿上,而是往旁边一扔,重新趴下,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往前爬。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其他人见状,也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一个个埋头苦练。雪地里,到处是匍匐前进的身影,到处是压抑的喘息声。李溪月站在雪地里,寒风刮着她的脸颊,她却浑然不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人,偶尔上前纠正一下动作。
天快亮时,训练才结束。新兵们一个个累得像滩泥,瘫在雪地里大口喘气,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多了些东西——那是敬佩,是决心。有几个年纪比李溪月大不少的老兵,走过来,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溪月姐,你也歇歇吧,我们都记住了。”
“溪月姐”这个称呼,带着亲近,带着信服,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敬。李溪月闻言,嫣然一笑,那笑容像雪地里绽开的梅花,瞬间驱散了众人的疲惫和寒意。“都赶紧回去暖和暖和,明天继续。”她说着,捡起地上的棉袄,拍了拍上面的雪,重新穿上。
接下来的几天,新兵团的训练如火如荼。李溪月几乎每天都泡在训练场,手把手地教,亲自示范。她的枪法准得惊人,五十米外的靶子,抬手就中;她的战术讲解深入浅出,哪怕是没读过书的庄稼汉,也能一听就懂。渐渐地,“溪月姐”这个称呼在新兵团里传开了,大家提起李溪月,都是一脸的敬佩和信服。
这天上午,李溪月正和赵长军、刘立功、罗子兵三人讨论月底新兵考核的细则。赵长军建议增加实弹射击的比重,罗子兵则觉得应该多练练野外生存,刘立功则考虑加入**学习的考核内容。几人正争得热烈,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司令员!情报部门急报!”通讯员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神色凝重地跑了进来。
李溪月心里咯噔一下,接过电报,快速看了起来。电报上的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迫在眉睫的紧张。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头紧锁。
“怎么了,溪月姐?”赵长军看出她神色不对,急忙问道。
“小鬼子动了。”李溪月将电报递给他们,“日军久攻野猪岭不下,改变策略了。村上宗治那个老鬼子,纠集了一个旅团,目标是延吉县城!”
村上宗治!听到这个名字,赵长军三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都听说过这个名字,上次火烧孤狼岭,就是这个家伙干的,手段狠毒,不计后果,差点让猫头岭基地的吃了个大亏。据说他上次吃了亏,差点丢了老命,这次卷土重来,显然是抱着报仇雪恨的心思。
“延吉县城刚收复不久,是第三团防守的,防御工事还没完全修好,兵力也不足。”李小霞沉声道,“一个旅团,至少八千人,还有重武器,第三团怕是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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