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静静看着,他记得黎殊说过,小明同学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这笔账如果让人算,怕是算数个时辰也算不完。眼下它来算这笔账,会算多久?
约莫过了三息,小明同学忽地开口道:“好的。我已阅读完全部数据。紫禁城内人员结构,宦官净军6000人,常住宫女2000人。避难官员极其家属加后宫人员,共1230人。合计9230人。”
册子里宦官宫女都是按照二十四衙门登记造册,数字分散。还有宫中的账目,出出进进都有记录,格外的复杂。就这般三息功夫,小明同学便已读完全部数据,还给出总数?
就在朱由检和王承恩还在叹慨之际,小明同学继续开口。
“每日每人耗粮一斤,蔬菜0.3斤。每日需粮食9230斤,蔬菜2770斤。紫禁城内余粮约十万斤,可供约九日口粮。账目显示紫禁城宫中采买渠道一月前已断。粮食供应、蔬菜供应、以及女性用品、婴幼儿用品严重稀缺。”
“舰长若要撑到李自成追赃助饷完成,保守估计25天。现粮食缺口65.4吨,蔬菜缺口34.6吨。人口结构成年女性2420人,婴幼儿15人。需女性用品39000包,尿不湿77包。”
小明同学的计算速度,并没带来多久的意外。物资缺口报完的那一刻,朱由检眉峰微蹙。心间那股熟悉的焦灼之感再次袭来,如紧箍咒般勒紧了他的脑袋。
如此大的缺口,该如何挺到李自成追赃助饷完成?
十万斤口粮,若大家挺一挺,每人每日一餐是否可行?亦或是直接放弃拿那七千万两,让黎殊直接将李自成打出去。如此这般也能解决缺口问题。
这般左右为难的局面,这般感受,朱由检太过熟悉。这十七年间,他一直都在面临类似的选择。左是亏待跟着他的人,右是造成更大的损失。
范景文等五人,亦看着黎殊的屏幕,面对这么大的缺口,他们几乎都忘了震惊这数值得来的速度。
范景文想了想,道:“陛下,十万斤口粮,若要撑二十五日,大可每日餐饭减半。”
倪元璐点头附和,“国难当前,减半即可。”
虽不知为何要撑二十五日?后世人不是说她带来的武器装备,能护住整个大明的安宁吗?
一旁的黎殊听罢失笑,“你们把我忘了?”
朱由检看向黎殊,眸色间鲜见的出现急切,“可是有解决之法?”
黎殊重点一下头,而后直接点向总指挥部的视频通讯按钮。范景文等也都期待的看向黎殊。
“滴”一声响,章临海出现在屏幕上,“黎组长。”
朱由检抬头看向章临海。其余人亦是诧异的看着章临海,全然是不明所以。
知道真相的几个人,已经开始在观察章临海的衣着打扮。不知真相的,则在猜测是否当真是仙境之人。
黎殊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道:“总指挥,紫禁城内物资缺口大,我需要支援。已将物资缺口发给你。”
章临海抬手点了一下屏幕,仔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章临海再次看向黎殊,“粮食、女性用品、婴幼儿用品,一个小时后到位。考虑到明朝没有冰箱,蔬菜按2770斤,每日供应。缺水果和肉类,后勤部会算。”
话至此处,章临海道:“我去调配物资,你去找储备场所。”
“好。”
黎殊应下。
朱由检薄唇微张,未及道一句谢,章临海那边已经挂断了通讯。
没有哭穷、拖延、不了了之,而是“我需要支援”“一个小时后到位”,仅此而已。
这般毫不拖泥带水的解决方式,他做了皇帝十七年,从未见过。
黎殊放下手,对朱由检笑道:“陛下莫再忧心,我说了,以后你有我们。”
看着黎殊一如既往轻松的笑,朱由检只觉心口处一片滚烫。他的双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久难吐出一字。
许久之后,朱由检方才缓声道:“朕该如何报答你们?”
黎殊一笑,“重建大明,联合发展。让我们多拿点文明贡献值,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朱由检闻言点头,看来文明贡献值对他们很重要,他得抓紧看相关文件。
话至此处,黎殊对朱由检道:“陛下,半个时辰后,第一批物资就会到。抓紧带我去贮备场所。记得把皇后叫来。”
朱由检低眉想了想,道:“大型仓库都在宫外,眼下宫里能存放这么大批物资的地方……可启用皇极殿后的建极殿。”
朱由检看向王承恩,“大伴,去找皇后,你们一起来建极殿。”王承恩行礼,再次打伞冲进了黑夜中。
黎殊转头看向刚才同去主敬殿的那几位,问道:“倪元璐倪叔叔是哪位?”
原户部尚书倪元璐上前一步,“是我。”
黎殊挑眉一笑,“带上你的小算盘,咱们去安置物资。”
倪元璐嘴角微抽,她那算速,户部的算盘还有用武之地?
朱由检笑而低眉,对知道真相的那几人道:“你们几个随朕来,其他人待备好住处,便早些去歇着。”
说罢,黎殊再次同朱由检走进了雨雪中。
余下几人各自撑伞,也进了雨夜中。
黎殊打开手电筒,走在皇帝左边,而吴麟征则走在朱由检另一边,将伞撑在他的头顶。朱由检见此,推了推吴麟征的手,示意他打好伞,自己有雨衣。
而其余人,出了殿就围在黎殊这边,各个神色间都是认真与困惑并存。
户部尚书倪元璐开口问道:“皇城四门皆闭,内城被围,你如何调来粮食?”
黎殊专心看着脚下的路,“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范景文亦问道:“你手上是何物?为何会说话?会算账?还能瞧见远方?”
黎殊唇边渐渐出现笑意,“是人工智能。你们暂时就把它理解成……我们造出来的,会说话,算力更强的算盘吧。”
李若琏亦开了口,“账册上的字都吸进你手上的小圆盘后,原本的字还在吗?”
“哈哈……”
黎殊笑开,“当然还在。那不是把字吸进去,你们就理解为,誊抄了一份。”
一路上这些祖宗们七嘴八舌的问,不需要解释一本书的,黎殊便一一解答。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的,黎殊就说以后慢慢解释。
朱由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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